第316章 妖族禁地探遗泽,先祖战意融法则(1/2)
万兽谷最北端,寂灭山。
山如其名。
这是一座通体灰白、寸草不生的石头山。山体不算特别高耸,却给人一种沉重到极点的压抑感。它静静矗立在万兽谷的边缘,与周围生机勃勃、妖兽嘶吼的丛林形成刺眼的对比。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生”与“寂”粗暴地割裂开来。
郝仁站在山脚,仰头望去。手中那枚妖族骨令正微微发烫,指向山腰处一个不起眼的裂缝入口。赤焰狮王站在他身旁三丈外,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妖王统领,此刻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颈后的鬃毛微微竖起,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戒备的咕噜声。
“兄弟,就送你到这儿了。”赤焰狮王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往前……俺的血脉在警告俺,那是禁区。光是站在这儿,俺就感觉……力气在一点点漏走,战意像被风吹散的沙子。”
郝仁能理解。在尴尬侦测的视角下,整座寂灭山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情绪空洞”。但与三界城那些被侵蚀的空洞不同,这座山的“空”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仿佛自天地初开时就存在于此,静静等待着吞噬一切靠近的“鲜活”。
“狮王老哥,辛苦了。在此等候即可。”郝仁对赤焰狮王点点头,然后握紧骨令,迈步走向那道裂缝。
骨令靠近裂缝的瞬间,表面的兽形纹路亮起暗金色的光芒。裂缝边缘那些看似普通的岩石,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内延伸的幽深通道。
一股更加浓郁的“空寂”感扑面而来。
不是寒冷,不是黑暗,而是……消解。郝仁感觉自己的五感在进入通道的瞬间就开始变得迟钝。脚步声被吞噬,呼吸声微不可闻,连心跳都似乎慢了几拍。通道的岩壁上没有任何苔藓或痕迹,光滑得令人心悸,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他运转尴尬法则,淡粉色的光晕在体表浮现,艰难地抵抗着这种无处不在的消解之力。粉色光晕与周围的“空寂”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通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郝仁只能凭借骨令的指引和自身对“空洞”的感知,不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不是温暖的光,而是一种冰冷的、苍白色的光,像是月光透过厚重的冰层。
郝仁加快脚步,走出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位于山腹中央的天然石窟。石窟顶端垂落着无数苍白的钟乳石,散发着冰冷的微光,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石窟中央,没有预想中的尸骨、祭坛、或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遗宝。
只有一片……空地。
一片约莫百丈方圆,地面平整如镜,呈现出一种死寂灰色的空地。空地中央,插着一杆枪。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枪。
那是一道凝固的意志。
约莫一丈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虚幻的、不断波动的暗金色。它没有实体,却又无比真实地“插”在那里。枪身表面,不断浮现出极其模糊、残破的画面碎片:遮天蔽日的庞大阴影、撕裂苍穹的爪牙、喷洒如雨的各色血液、震耳欲聋却无声的咆哮、以及无数奋不顾身扑向黑暗的身影……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极致的惨烈与不屈,但转瞬即逝,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而就在这杆“意志之枪”旁,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同样不是实体。
是由无数暗金色光点汇聚而成的、高达三丈的模糊人形。它身披残破的、样式古老到无法辨认的战甲虚影,头颅的位置只有两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没有面孔,没有细节,但一股纯粹到极致、沉重如山的战意与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从它身上不断散发出来,冲刷着整个石窟。
郝仁踏入石窟的瞬间,那两点金色火焰猛地转了过来,锁定在他身上。
“嗡——!!!”
无形的冲击狠狠撞在郝仁的神魂上!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体表的粉色光晕剧烈闪烁,几乎溃散!混沌元婴在丹田中发出一声尖啸,表面的粉色小花疯狂摇曳,才勉强扛住这股仅仅是“注视”带来的压力。
这不是灵力威压,也不是灵魂冲击。
这是历经无数血战、跨越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纯粹的战斗意志的碾压!是“存在”对“存在”最直接的震慑!
“人族……后辈……”一个苍老、沙哑、仿佛由无数兵器摩擦声组成的声音,直接在郝仁意识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此地……乃寂灭之战……归墟之所……非尔等嬉戏之地……退去……”
话音落下,那股战意威压又加重了三分,如同整个山岳压在了郝仁肩头。他的膝盖开始发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不是试探,是驱逐。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排斥。
郝仁咬牙,将尴尬法则催动到极致,粉色的光芒强行撑开一片小小的领域,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战意碾压。他抬起头,直视那两点金色火焰,声音因为压力而有些变形,却异常清晰:
“前辈……我非为嬉戏而来!我为对抗‘吞世之影’,寻求破敌之力而来!”
“‘吞世之影’……”战魂的意志波动了一下,似乎这个名字触动了某些极其古老的记忆碎片,“彼等……阴魂不散……又至……”
它“看”向郝仁,那金色火焰中的情绪似乎更加冰冷:“然……汝之道……轻浮……荒诞……如儿戏……何堪承载战意?何配求取遗泽?”
果然,这位上古战魂感知到了郝仁身上尴尬法则的特性。在它那纯粹、铁血、惨烈的战意面前,郝仁那源于“社死”和“不协调”的力量,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可笑。
郝仁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提高:“前辈!战意,一定非要肃穆、悲壮、一往无前吗?!”
“若欢声笑语中的坚定,不是坚定?”
“若戏谑荒诞下的不屈,不是不屈?”
“敌人欲抹除吾等一切鲜活情感,让万物归于死寂的‘协调’。那吾便以极致的‘不协调’对抗!以让他们无法理解的‘荒诞’反击!以让他们觉得‘尴尬’、‘可笑’的方式,去战斗,去存在!”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身尴尬领域猛地扩张到极限——虽然只有区区三丈范围,且在这磅礴战意下摇摇欲坠。但领域之中,郝仁开始“演绎”。
他没有演绎惨烈的战场厮杀。
他演绎的是——一支纪律森严、杀气腾腾的远古军队,在发起决死冲锋的前一刻,因为某个低级得可笑的失误(比如传令兵摔了个狗吃屎,或者阵型变换时前排士兵集体左脚绊右脚),而产生的刹那间的“懵逼”、“错愕”和“士气骤降”。
淡粉色的领域光芒中,模糊的军阵虚影浮现,肃杀之气刚刚凝聚,下一秒便因为一个滑稽的趔趄而骤然散乱。那种由极致的严肃瞬间滑向荒诞的落差感,被尴尬法则放大、渲染,形成一种诡异无比的“士气打击”效果。
虽然只是虚影模拟,虽然力量微弱,但其中蕴含的那种“用荒诞瓦解严肃”的独特意境,却是实实在在的。
战魂那两点金色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它沉默了。
石窟中只剩下那苍白的冷光和沉重如山的战意。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一丝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荒诞……瓦解严肃……”
“以彼等无法理解之‘错乱’,破其吞噬一切之‘有序’……”
“此道……确为吾等……未曾想……”
战魂的身影微微晃动,那杆插在地上的“意志之枪”也随之轻颤。更多的战斗画面碎片涌现出来,这一次,郝仁似乎从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细节:在惨烈的厮杀间隙,有战士苦中作乐的粗俗笑话,有绝境中互相调侃的黑色幽默,有面对无可名状的恐怖时,那一声嘶哑却充满生命力的、不知所谓的战吼……
战斗,从来不只是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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