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那就抬价收!(2/2)
百万之富,听着惊人,但对如今的秦国而言,不过是多一笔少一笔的事。
有了,固然是国库添彩;
没有,也不至于影响军政运转。
若仅仅因为这点财物,就轻易赐予封君之位,反倒会损害秦国法度的威严。
要知道,秦之君爵,岂是金钱能换来的?
至于乌氏倮得此殊荣,实属特例——那是因他所献牲畜恰逢其时,解了国家燃眉之急,又有实际功效可证。
只要把这背后的意义讲明,朝中大臣自然明白,封赏乌氏倮并非徇私,而是论功行赏。
待他说出,那些牲畜配合曲辕犁与脚踏纺机,能开垦多少荒地、织出多少御寒毛衣之后,满殿文武再无异议。
道理很明白:若他们眼前的乌氏倮也能在此刻,将数十万牛马羊驴无偿献上,助秦国渡过难关,
那他同样配得上这份荣耀,众人也不会有半句质疑。
关键就看这个人,有没有这个决断与担当。
而天幕显现之后,想抓住这一机会的,又何止乌氏倮一人?
远在途中、已启程赶赴咸阳的巴清,此刻也驻足于道边,凝视天象,心中波澜骤起。
她看到天幕中的“自己”因不知秦国急需牲畜,未及时筹备,错失封君良机,不禁扼腕。
可如今,她借天幕先知先觉,提前知晓内情,怎会再任机会溜走?
这或许是她搏取封号、改写命运的唯一契机!
念头一定,巴清当即转身,目光如炬地望向随行的族人,沉声下令:
“速返巴郡,传我命令——不惜倾尽家财,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凑齐五十万头以上牛、羊、驴、马!”
族中有人迟疑开口:“眼下天下皆知秦国缺牲畜,加之新式农具推广,耕牛尤为紧俏。
无论是商人还是民间养畜之家,恐怕都不会轻易按常价出手。”
巴清冷冷扫去一眼,声音斩钉截铁:
“那就抬价收!”
“一倍不行就两倍,两倍不行就三倍!只要有人肯卖,价格不是问题!”
“立刻派人前往四方夷地,凡有牲畜出售,来者不拒,有多少收多少!”
“还有,马上联络以往与我巴家往来密切的几位巨贾,带话给他们——”
“他们的财力、根基、人脉,皆不及我巴氏。
想凭区区小利争封君之名,痴心妄想!”
“但我巴氏不同,我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野心!”
“若他们愿助我一臂之力,合力筹措牲畜,我巴清今日欠下的人情,将来必定偿还!”
“至于是以商贾身份还,还是以封君之身还——就看他们,敢不敢跟我赌这一把!”
众族人闻言,心头一震,齐声应诺,神色肃然,仿佛已看见那通往尊荣之路的关口,正在眼前缓缓开启。
“是,我这就去办!”
话音刚落,几名巴家子弟便翻身上马,带着一队护卫匆匆朝巴郡方向疾驰而去,传达巴清的指令。
巴清伫立原地,再度仰望天际,心中悄然一叹。
天幕中的“她”未能争得秦国封君之位,而此刻身处尘世的自己,又是否能抓住这份机遇?
若时间充裕,让她慢慢筹措,以巴氏如今坐拥百万牲口的雄厚家底,凑齐五十万头牛、羊、驴、马并非不可能。
可惜时局已变。
自从天幕揭示秦国牲畜紧缺,且“乌氏倮”因献畜受封为君,加之新式农具如磨盘、曲辕犁皆需畜力驱动,牲口的价值顿时水涨船高。
原本对寻常百姓而言已是不可或缺的耕畜,如今更是视若珍宝。
纵使拿钱上门求购,农户也未必肯割爱——毕竟自家田地要耕,石磨要转,生计所系,岂能轻易出手?
更棘手的是,天下间觊觎封君之位的巨商豪贾,绝不止她巴清一人。
在时限紧迫、民间不愿售出、又有强敌环伺的局面下,想凑足五十万头牲畜,无异于逆水行舟。
即便最终只集得三四十万,看似数目可观,却仍难打动秦廷与始皇帝心。
须知,天幕中那位“乌氏倮”进献三四十万,不等于现实中此人也会止步于此。
这些年虽与乌氏少有往来,但同为天下屈指可数的大商,巴清对乌氏倮的实力并非毫无所知。
早年或许只能调动数十万牲口,可今日之乌氏倮,若倾尽全部家当献给朝廷,巴清估摸着,对方极可能凑出近百万头。
如此悬殊之下,若巴氏仅献三四十万,而乌氏献近百万,两者相差两三倍,赏赐还能等同吗?
若赏罚不分轻重,岂非违背秦国尚功重实的法度,令有功者寒心?
可若赏赐有别,那最终谁能封君,谁将落选,答案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