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代价太过惨烈（2/2）

“呸！先前那些愚民还吹捧什么扶苏仁厚，强行掳掠六国工匠为奴，这就叫仁厚？”

“若这也能称作仁德，那我六国上下岂不个个都是圣贤君子？”

“毫无廉耻，背信弃义，这哪是治国，分明是豺狼当道！”

……

残存的六国贵胄仰望着天幕，痛心疾首，泪流满面。

他们为自己族裔未来的命运哀叹不已。

在他们的世界里，秦国仅凭一个始皇嬴政，不过十年光阴，便将六国逐一吞并，山河易主。

而此刻天幕所现的秦国，不仅有个如出一辙的“秦王嬴政”，更有一个比其父更为阴狠、更不择手段的太子扶苏。

这一对父子联手，带来的压迫感远不止双倍，简直如猛虎添翼。

眼下他们已不再奢望天幕中的六国能否抵挡秦国铁蹄，而是担忧——那六国是否能在嬴政与扶苏这对父子的碾压之下，勉强撑过十年才亡国。

以天幕中秦国的实力，哪怕此刻他们真的魂穿过去，附身于当年的自己，也绝无可能战胜那对父子。

差距实在太大！

大到即便带着后世的记忆重返故土，单靠一人之力，或一国之能，也无法逆转乾坤。

唯有所有亡国的六国遗臣全部重生归来，齐聚天幕中的“自己”身上，才有可能真正放下旧怨，抛却私利，结成同盟，共举伐秦大业。

也只有如此，六国或许才有一线生机，得以与秦国抗衡。

但即便如此，也仅仅是争取一丝喘息之机罢了。

因为秦国真正的根基，在于军功封爵之制。

只要这套制度尚存，秦国便不会真正死去。

哪怕一时受创，元气大伤，终有东山再起之日。

这正是秦国制度上的根本优势，赋予它百折不挠的生命力。

若想彻底铲除秦国，即便是六国联军齐心协力，也难以做到。

不是不能打垮，而是代价太过惨烈。

一旦逼得秦国走投无路，其垂死反扑的力量，足以拖垮两三个诸侯国陪葬。

这样的结局，没有哪个国家愿意承担——谁都不想成为殉葬的牺牲品。

因此，六国最多只能联合重创秦国，却无法将其连根拔起。

然而，除了毁灭秦国之外，六国其实还有一条出路。

不仅能重振国势，甚至有望问鼎天下。

这条路便是：恨秦、羡秦、学秦！

说得直白些，就是效仿秦国，推行如商君变法那般彻底的改革，建立以军功定爵禄的新体制。

可惜，此法虽好，现实中却几乎无法实行。

并非无人尝试。

当年吴起在楚国变法，便是走的这条路。

可结果如何？吴起身死，新政尽废。

原因无他，旧贵族势力反扑太烈，继任楚王又软弱退让，最终一切归于尘土。

所以，若今日六国君主胆敢推行类似变法，那些原本同仇敌忾的贵族们，立刻就会掉转矛头，矛锋直指君王自身。

即便他们心里清楚：若不变法，迟早还会亡国。

可既得利益者从不会为长远计牺牲眼前权势。

他们宁愿看着国家灭亡，也不愿放弃手中的荣华富贵。

于是，悲剧注定循环——六国可以联合抗秦，却无法真正革新自强。

个人或许会背离其所属阶级的利益，但阶级本身绝不会背叛自身的利益，这正是其中的道理。

因此，当六国残存的贵族意识到，即便他们能穿越到天幕中那个“自己”的身上，依然无法阻挡秦国的铁蹄时，

他们的希望便悄然转移——只盼着天幕里的“秦国”在征伐六国时元气大伤，

或是天幕中的“六国”能在抵抗过程中多撑些时日。

毕竟，哪怕只是拖延片刻，也好过束手就擒，至少能让世人知道，六国并非任人宰割的软弱之邦。

而不仅仅是这些旧贵族对天幕上的扶苏破口大骂，各地的读书人也纷纷怒不可遏，斥责之声四起。

“此人何其狂妄！”

“我辈皆怀经世治国之才，秦若求贤，本当执礼相迎！”

“扶苏此子不但轻视我等，竟还想逼迫我们向暴秦低头称臣，实在令人发指！”

“若秦皇与大秦真如这扶苏一般羞辱士人，那我等宁可身死，也绝不事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