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封印之谜(1/2)

第一节 骸骨与掌印

那只从炉盖缝隙里伸出来的手,沾满了灰,抖得厉害。

凌煅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踉跄了一步。

是苏药瑶。

她的手抓住了炉口边缘,接着是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冰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看起来很虚弱,但眼神依旧清明。

“没事吧?”凌煅哑着嗓子问。

苏药瑶摇摇头,撑着炉口坐起身,冰魄之力下意识地在周身流转,驱散了身上的水汽和寒意。她环顾四周,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空旷的大殿、巨大的石柱、以及地面上那令人不安的阵法,最后落在了凌煅脸上。

“这里是……”

“不知道。”凌煅扶着她从祖炉里出来,“但肯定和那个‘封印’有关。”

炉盖彻底打开,阿土、黑石和另外两个战士也陆续爬了出来,个个脸色惨白,惊魂未定。阿土死死抱着怀里的圆盘和虫玺,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黑石则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尽管他的一条胳膊还在渗血,但独眼中的警惕已经扫向四周每一个阴影。

“其他人呢?”黑石声音嘶哑地问。

“只有我们了。”凌煅声音低沉,“漩涡的吸力太强,祖炉只能护住最近的几个人。”

黑石咬紧牙关,独眼深处的痛色一闪而过。又折损了人手,而且这一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先检查伤势,补充灵力。”凌煅从怀里摸出最后几枚回复丹药,分给众人。他自己的灵力也几乎见底,祖炉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炉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强行在空间乱流中护住五人,对它也是巨大的负担。

苏药瑶服下丹药,盘膝调息片刻,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她站起身,走向大殿中央那个巨大的阵法。

“这阵法……”她蹲下身,指尖悬在那些暗红色的干涸痕迹上方,却没有触碰,“充满怨念和疯狂。这不是正常的封印阵。”

凌煅也走了过去。随着靠近,怀里的圆盘和虫玺又开始微微发烫。他强忍着神识探入时的那种刺痛感,仔细观察阵法纹路。

阵法的结构极其复杂,层层嵌套,很多符纹的绘制方式与现在的阵法体系完全不同,充满了古老而粗暴的美感。中央那个圆形凹坑里的暗红色晶体碎片,散发着最浓烈的不详气息。

“这碎片……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崩下来的。”凌煅皱眉道,“而且,它好像还‘活’着。”

“活?”黑石凑过来,看着那块平平无奇的碎片,“怎么看出来的?”

“它在呼吸。”苏药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虽然极其微弱,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吸收周围的某种东西。不是灵气,是……情绪?或者……生命力?”

此言一出,所有人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一块碎片,会呼吸?还会吸收情绪或生命力?

“这就是被封印的‘异物’的一部分?”凌煅盯着那碎片,“如果真是这样,那完整的‘异物’得有多恐怖?”

他抬头看向大殿尽头的高台,以及那具倚靠在石座上的巨大骸骨。

“答案,可能在那里。”

五人互相搀扶着,走向高台。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次回音都敲在心头。空气越来越凝滞,仿佛每走一步,都在穿越千年的时光。

终于,他们站到了高台之下。

近距离看,这具骸骨更显震撼。它足有三丈高,即使只是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骨骼呈现出暗金色,每一根骨头都像是精炼过的金属,表面有着天然的、如同火焰燃烧般的纹路。头骨硕大,眼眶空洞,下颌张开的角度,像是死前在发出无声的咆哮或呐喊。

那柄锈蚀的长矛从它左胸肋骨间穿透,矛尖从后背刺出,将它牢牢钉在石座上。长矛的样式极其古朴,矛身上刻着与阵法纹路同源的符纹,只是已经模糊不清。

而骸骨摊开的双手,则揭示了更多的秘密。

右手握着一块比阵法中心那块大了三倍不止的暗红色晶体,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掰断的。这块晶体同样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但与阵法中心那块不同的是,它似乎更加……“安静”?或者说,更加“内敛”?

左手的五根指骨,则按在石座扶手上那个凹陷的掌印里。掌印的形状与人类相似,但更长,指尖的位置有五个尖锐的凹痕,像是利爪留下的。掌印内部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

凌煅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悬在掌印上方,对比着。

大小差了近一倍,但纹路的走向、那种古朴苍凉的气息、那种隐隐与火焰共鸣的感觉……

“这是……”凌煅的声音有些发干。

“巫族‘祖火之契’的变体。”苏药瑶轻声说道,她也看出了端倪,“我在冰神圣地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纹路描述。这是最古老的巫族图腾之一,象征着与天地火源的契约。但这个……更加原始,更加……狂暴?”

阿土忽然打了个哆嗦,他怀里的圆盘猛地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指着那具骸骨,声音发抖:“它……它在看我!”

“什么?”凌煅立刻警惕,神识扫向骸骨。没有生命气息,没有灵力波动,就是一具死去了不知多少年的骨头架子。

“真的!”阿土脸色惨白,“我感觉到了!它……它眼睛里……有东西!”

凌煅和苏药瑶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将神识凝聚,小心翼翼地探向骸骨那两个空洞的眼窝。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但就在神识即将收回的刹那——

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杂着无尽岁月、愤怒、不甘、以及一丝丝……解脱?的意念波动,如同水面下的暗流,轻轻拂过两人的神识。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色微变。

“残念!”凌煅低声道,“这具骸骨里,还残留着一丝主人的意念!”

“而且,它在等待。”苏药瑶补充道,冰魄之力在周身流转,抵御着那股意念中携带的负面情绪,“等待……能看懂这个掌印的人?或者说,等待拥有‘祖火之契’血脉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凌煅身上。

凌煅沉默地看着那个掌印,又看了看自己左手掌心——那里,在他全力催动混沌圣火时,偶尔会浮现出淡淡的火焰纹路,与巫族传承有关,但又不完全相同。

他是巫族嫡系,拥有混沌圣火,修炼的又是巫族失传的《残炉噬疑经》。如果说这里有人能与这个掌印产生共鸣,那只能是他。

可这太冒险了。谁知道按下去会发生什么?激活最后的封印?释放被封印的异物?还是……唤醒这具骸骨残念中的某些东西?

“盟主,三思。”黑石沉声道,独眼里满是担忧,“这地方邪门得很。咱们现在人困马乏,灵力没恢复,外面还有丹盟追兵不知道啥时候会找到这儿。要不……我们先找找有没有别的出路?”

凌煅何尝不知道危险。但他心里清楚,从他们被卷入漩涡、落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可能轻易离开了。这个大殿是封印的核心,要么找到控制封印的方法,要么……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更何况,炎烈的算计、丹盟的阴谋、地火蜥蜴人的秘密、还有阿土身上那诡异的圆盘和血脉……这一切的线索,似乎都指向这里。如果不弄清楚,他们就算暂时逃出去,也永远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没有退路了。”凌煅缓缓道,目光扫过众人,“从我们踏进遗迹开始,就一直在别人的棋盘上。现在,我们跳进了棋盘最核心的格子。要么掀翻棋盘,要么……被吃掉。”

他看向那个掌印,眼中闪过决绝:“我要试试。”

“我陪你。”苏药瑶一步上前,冰魄之力在左手凝聚,“我的冰魄之力或许能压制一些异常。”

凌煅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不需要太多言语。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座前,伸出左手,缓缓悬在掌印上方。掌心处,混沌圣火的微弱火苗开始跳动,散发出古老而纯净的火焰气息。

几乎在火焰气息出现的瞬间——

嗡嗡嗡……

整个大殿,地面上的阵法纹路,石柱上的雕刻,甚至那具骸骨本身,都开始发出低沉的共鸣声!阵法中心那块暗红色晶体碎片猛地亮了一下,散发出更强烈的恶意波动!

而石座扶手那个掌印,内部的纹路也逐一亮起,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

凌煅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掌印中传来,似乎在呼唤、在牵引他的手掌落下。

他不再犹豫,左手缓缓按下。

指尖触及掌印凹槽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的、混杂着无数信息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了凌煅的脑海!

不是攻击,而是……传承?或者说,是一段被强行记录下来的、跨越了万古岁月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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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

无边无际的炽热。

凌煅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团火焰,在熔岩中穿梭,在地脉中游走。他看到了一片繁荣而奇异的文明——身躯高大、覆盖鳞片、能操控火焰与金属的蜥蜴人,建立起辉煌的地下城邦,他们崇拜火焰,精于锻造,与地火共生。

然后,是“发现”。

在一次深入地心寻找稀有矿脉的探险中,蜥蜴人的先祖们,凿穿了一层不该被凿穿的岩壁。他们看到了……“它”。

无法形容,无法理解。像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红色阴影,又像是无数疯狂意念的聚合体。它散发着诱人的力量气息——一种能扭曲现实、赋予物质“活性”、甚至改造生命本质的恐怖力量。

贪婪,蒙蔽了理智。

蜥蜴人的王,自诩为“熔心之主”的古老存在,试图掌控这股力量。他带领最精锐的族人和祭司,布置了庞大的仪式,想要将“它”禁锢、研究、化为己用。

仪式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们确实将“它”的一部分力量束缚住了,炼制成了数件蕴含诡异威能的“圣物”(圆盘、虫玺的雏形?)。但“它”的本体太强大了,远超他们的理解。禁锢的过程引发了可怕的污染和反噬。被“它”接触过的族人开始发疯,身体畸变,意识被侵蚀,变成了只知破坏和吞噬的怪物。

更可怕的是,“它”在通过被污染者,不断向外渗透,试图同化整个地火世界。

熔心之主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为了阻止“它”完全降临,为了不让自己的文明彻底沦为怪物的巢穴,他做出了最残酷的决定。

他启动了备用的、原本用来应对地火暴动的“终极熔炉”——也就是凌煅他们在遗迹中看到的那尊巨炉。但这熔炉的作用,不是炼器,也不是传承,而是……“净化”。

以整个核心城邦为燃料,以万千尚未完全畸变的族人为祭品,以他自己毕生的修为和生命为引,点燃了焚灭一切的“净化之火”。

画面在这里变得破碎而惨烈。

冲天的火焰,族人的哭嚎与诅咒,畸变怪物的嘶吼,还有熔心之主自己那混合着无尽悔恨与决绝的咆哮。

净化之火焚烧了城邦,焚烧了大部分被污染的族人和怪物,也将“它”的本体严重削弱、击碎。但“它”无法被彻底消灭,那些最核心的、蕴含着“它”本质的碎片,依旧散发着污染的力量。

于是,熔心之主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以自身骸骨为基,以长矛(一件上古流传下来的、专门克制邪秽的圣器)为钉,以自己的残存意志为锁,配合那座巨大的封印阵法,将“它”最核心的一块碎片,封印在了这处独立开辟的“镜像空间”中。

而另外几块较大的碎片(包括他右手握着的那块),则被分别封印在遗迹的不同位置,用“传承演示”的幻象和虫玺等“圣物”作为伪装和守卫。

至于那些散落的、较小的碎片(比如阵法中心那块),则因为力量较弱,被留在阵法中作为“饵”和“警示”——任何靠近的存在,都会感受到它的恶意,从而知道这里封印着危险的东西。

而掌印,是留给后来者的“钥匙”和“考验”。

只有拥有纯净火焰力量(对抗污染)、并且心怀守护之念(而非贪婪)的存在,才能激活掌印,获得这段记忆,并……获得暂时控制部分封印的权限。

记忆洪流渐渐退去。

凌煅猛地睁开眼,额头布满冷汗,左手还按在掌印上。掌印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变成了一种温和的暗金色,与他掌心的火焰纹路交相辉映。

“你看到了什么?”苏药瑶立刻问道,她的手一直按在凌煅肩头,冰魄之力源源不断输入,帮他稳定心神。

凌煅喘息着,将记忆中看到的一切,快速而简明地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全都沉默了。

上古文明的辉煌与毁灭,因为贪婪而招致的恐怖灾难,一位王者最后的赎罪与封印……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想象。

“所以,所谓的‘上古炼丹传承’,根本就是个幌子。”黑石声音干涩,“炎烈长老……他知道吗?”

“他肯定知道一部分。”凌煅收回左手,掌印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但他或许知道的并不完整,或者……他被丹盟误导了,以为这里面封印的是某种可以掌控的‘力量’,而非致命的‘污染’。”

阿土紧紧抱着圆盘,忽然带着哭腔说:“那……那我爷爷……还有炎烈长老给我这个……是不是也想让我当祭品?用我的血……打开最后的封印?”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不一定。”凌煅冷静分析,“你的血脉或许确实是‘钥匙’的一部分,但掌印的考验是‘火焰与守护’。你的血脉可能只是引子,真正决定能否控制封印的,是触碰者的心性和力量性质。丹盟想用血祭强行破封,那是邪道,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他看向阵法中心那块散发着恶意的碎片:“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确保封印的稳定。我感觉,因为之前的空间乱流和能量冲击,这个镜像空间已经很不稳定了。而且,丹盟的人在外面狂轰滥炸,也会影响到这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大殿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穹顶有灰尘簌簌落下。

“不好!”苏药瑶脸色一变,“外面的攻击影响到这个空间了!如果让丹盟轰开了入口,或者破坏了遗迹外面的结构,这个镜像空间可能会崩塌!到时候,封印失效,那东西……”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被封印了万古的恐怖异物碎片一旦脱困,天知道会发生什么。至少,首当其冲的他们,绝无生还可能。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凌煅斩钉截铁,“现在,我通过掌印,能稍微感知和控制这个封印空间的一部分。给我点时间,我需要熟悉一下,然后……”

他眼中寒光一闪。

“给那些急着送死的丹盟修士,准备一份‘大礼’。”

第二节 镜像核心

大殿的震动越来越频繁,幅度也越来越大。

灰尘像下雨一样从穹顶落下,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暗淡晶石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地面上,巨大的封印阵法纹路忽明忽暗,中央那块暗红色晶体碎片似乎受到了刺激,散发出更强烈的恶意波动,甚至开始微微颤动,仿佛要挣脱凹坑的束缚。

“他们在外面的攻击加剧了。”苏药瑶感受着空间的不稳定波动,“这个镜像空间依托于主遗迹存在,主遗迹结构受损,这里也会崩溃。”

凌煅盘膝坐在石座前的阶梯上,左手掌心依旧贴着那个暗金色的掌印纹路。他闭着眼,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通过掌印建立的联系,他就像握住了一个庞大、古老而又破损不堪的机器控制杆。无数杂乱的信息涌入脑海:空间的边界节点、阵法的能量流转路径、封印核心的压制强度、甚至还有那具骸骨残念中传来的、混杂着警示与催促的微弱波动。

“这个空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凌煅缓缓睁开眼,声音里带着疲惫,“它不是简单的地下洞穴,而是一个利用地脉和空间法则扭曲形成的‘夹层’。入口就是我们掉进来的那个镜湖漩涡,但出口……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黑石立刻警觉,“在哪儿?”

“其中一个,应该连接着主遗迹的某个安全区域,可能是地火蜥蜴人留给自己的紧急撤离通道。但那个出口的符纹损坏严重,能量供应也断了,强行开启风险很大,可能直接导致空间塌陷。”凌煅语速很快,“另一个……比较模糊,似乎通向更深的地底,能量反应很混乱,可能是当年封印时撕裂空间留下的裂隙,不稳定,同样危险。”

“那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等死?”一个战士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绝望。

凌煅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大殿中央那个巨大的阵法:“还有一个办法……利用封印阵法本身。”

他站起身,走到阵法边缘,指着那些明灭不定的纹路:“这个阵法不仅是封印‘异物’碎片的,也是维持这个镜像空间存在的根基之一。阵法吸收地脉能量,一部分用于维持空间稳定,一部分用于压制碎片。现在因为外界冲击,能量流转出现了紊乱。”

“你的意思是……修复阵法?或者调整能量分配?”苏药瑶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可是我们对这个阵法一无所知,贸然动手,可能会让情况更糟。”

“不需要完全修复,我们也做不到。”凌煅目光冷静,“但通过掌印,我能一定程度上‘引导’阵法的能量流向。现在阵法的大部分能量都在被动防御外界的冲击,我们可以……主动释放一部分能量,但不是攻击外面,而是加强空间壁垒的薄弱点,让这个空间暂时‘隐形’或者‘偏移’,脱离主遗迹被攻击区域的直接影响。”

“就像给一个漏水的房子,临时打块补丁,再把房子稍微挪个位置?”黑石试图理解。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凌煅点头,“但操作起来非常精细,而且需要大量的能量支持。我一个人的灵力不够,祖炉的能量也消耗太大。”

苏药瑶上前一步:“我的冰魄之力可以辅助你稳定心神和梳理能量流。冰火相济,或许能减少反噬。”

阿土犹豫了一下,也小声道:“我……我好像能感觉到这个阵法的‘呼吸’……圆盘有时候会跟着它一起热一下……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凌煅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动。阿土的血脉和圆盘与这个遗迹息息相关,或许真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好。黑石,你们三个负责警戒,注意大殿各处,尤其是那个碎片和骸骨,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凌煅分配任务,“苏长老,阿土,你们跟我来。我们试试看。”

三人走到阵法边缘,凌煅再次将左手按在地面的一道主纹路上。掌心的火焰纹路与掌印残留的共鸣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阵法内部那庞大而混乱的能量流。

苏药瑶在他身侧坐下,玉手轻按在他后背,精纯冰凉的冰魄之力缓缓注入,如同一股清泉,帮助凌煅梳理和镇压那纷杂狂暴的阵法信息。阿土则蹲在另一边,双手紧紧握着圆盘,闭着眼睛,努力去感受凌煅所说的那种“呼吸”节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殿的震动还在持续,甚至有两次剧烈的摇晃,让众人都站立不稳。穹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石柱上的古老雕刻剥落下更多碎屑。

凌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水浸透了衣衫。引导一个上古阵法,哪怕只是微调,对心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他感觉自己就像在驾驭一头濒临失控的洪荒巨兽,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吞噬。

苏药瑶的冰魄之力源源不断,但她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阵法能量中蕴含的那种炽热、狂暴、以及被封印碎片散发出的污秽恶意,不断冲击着她的冰心,让她必须分心抵御。

只有阿土,状态有些奇怪。他紧握着圆盘,眉头紧锁,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是一些破碎的音节,不似现在的语言,倒有点接近之前壁画上地火蜥蜴人文字的发音。而他怀里的圆盘,正散发着与阵法明灭频率逐渐同步的、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找到了!”凌煅忽然低喝一声,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空间壁垒的三个最薄弱节点!能量正在从那里急速流失!”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镜像空间就像一个布满裂痕的水晶球,而此刻,有三个地方的裂痕正在被外界的暴力冲击不断撕开,能量的“水”正从那里哗哗往外流。

“苏长老,助我稳住核心能量流!阿土,用圆盘感应,将你的感觉传给我,我需要最精确的节点位置!”凌煅语速极快。

苏药瑶毫不犹豫,冰魄之力输出加大,如同一层坚韧的冰网,暂时“冻结”了阵法核心区域最狂暴的那几股能量乱流。凌煅压力一轻,神识立刻锁定那三个薄弱节点。

阿土则咬着牙,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圆盘与阵法的共鸣中。渐渐地,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血脉深处的感应。三个地方,在阵法能量脉络中,像是三个不断漏气的破洞,其中一个最大,位置就在……他们进来的方向,镜湖入口附近!

“左前、右后、正上!”阿土几乎是喊出来的。

凌煅眼中精光爆闪,左手猛地在地面纹路上一按,掌心混沌圣火顺着纹路疯狂注入!

不是修复,而是“引流”!

他将阵法中原本用于压制碎片和维持空间整体稳定的庞大能量,强行分出一小股,如同三支精准的火焰洪流,沿着阵法脉络,狠狠冲向那三个薄弱节点!

“加固!偏移!”

轰!!!

整个大殿剧烈一震!所有人都感觉脚下猛地一滑,仿佛站在一艘大船上,船身突然倾斜了一下。

阵法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三股被引导的能量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焊”在了三个空间裂隙上!与此同时,凌煅以掌印权限,强行“拨动”了镜像空间与主遗迹之间的相对坐标!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偏移,可能只有几丈,但就是这细微的变动,让这个空间暂时脱离了外界攻击最集中的区域!

效果立竿见影。

大殿的震动瞬间减弱了大半,从剧烈摇晃变成了轻微的、有规律的、仿佛心跳般的脉动。穹顶停止落灰,墙壁晶石的光芒也稳定下来。地面上封印阵法的纹路光芒虽然黯淡了许多(因为能量被分流),但流转却变得顺畅起来,中央那块暗红色碎片的颤动也明显减弱,恶意波动被重新压制下去。

“成……成功了?”黑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恢复平静的大殿。

凌煅身体一晃,差点瘫倒在地,被苏药瑶及时扶住。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没有血色,显然消耗到了极限。苏药瑶也俏脸发白,气息不稳。

阿土则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怀里的圆盘光芒彻底暗淡下去,变得冰凉。

“暂时……稳住了。”凌煅声音虚弱,“空间壁垒加固了,位置也偏了一点。只要外面不再持续高强度轰击同一个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崩溃。但是……”

他看向阵法中心那块碎片,又看向石座上那具骸骨,眼中忧虑未消:“这个阵法本身已经千疮百孔,刚才又分流了能量加固空间,对碎片的压制力减弱了。我能感觉到,那东西……更‘活跃’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石座上,那具巨大的暗金色骸骨,右手握着的那块巨大暗红色晶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一种更深沉、更隐晦、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冰冷恶意,如同潮水般悄然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寒意。

“它……它在吸收阵法的能量?”苏药瑶声音发紧,“虽然很慢,但我感觉到了……它在利用阵法压制力减弱的间隙,试图反向渗透,吸收阵法乃至整个空间的力量!”

“该死!”凌煅挣扎着站直身体,“这是饮鸩止渴!加固空间却削弱了封印,封印削弱又会让这鬼东西更快复苏!”

就在众人心头沉重之际,一直负责警戒大殿入口方向的那个战士,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呼:“有光!入口方向……有动静!”

众人悚然望去。

只见大殿入口处——也就是他们进来的那个方向,那片原本应该是坚硬岩壁(镜像空间内壁)的地方,此刻竟然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赤红色的光芒正在迅速扩大、变亮!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是丹盟的破界法印!”苏药瑶脸色骤变,“他们在外面找到了空间节点,正在强行破开入口!”

凌煅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们刚刚勉强稳定住空间,丹盟的人就追了上来,而且找到了入口,正在强行闯入!

一旦被他们攻破进来,且不说战斗胜负,光是他们攻击引起的能量动荡,就可能彻底毁掉这个脆弱的平衡,导致空间崩塌、封印破碎、异物脱困!

“准备战斗!”黑石怒吼,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根断裂的石柱,权当武器。另外两个战士也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刀剑,挡在了凌煅几人身前。

凌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必死无疑。必须利用环境!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大殿:巨大的封印阵法、石座上的骸骨与晶体、还有那个掌印……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黑石,带人退到阵法西侧边缘,那里能量波动最弱,受到的直接冲击会小一些。”凌煅快速下令,“苏长老,阿土,跟我来石座这边!”

“你要干什么?”苏药瑶拉住他。

凌煅看着她,眼中闪动着一种近乎赌徒的光芒:“既然他们想进来,那就让他们进来。但是……不是从我们加固过的‘正门’进来。”

他指着入口处那越来越亮的赤红光芒:“他们在外面暴力破界,能量冲击会集中在那个点。我可以利用掌印权限,配合阵法,在那个点的‘旁边’,临时‘撕开’一个口子!”

“什么?!”苏药瑶愣住了,“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不。”凌煅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个临时口子,不会开在安全的地方。我会把它开在……封印阵法能量涡流的正上方!而且,只开一瞬间!”

他看向石座上那具骸骨,以及骸骨手中那块巨大的暗红色晶体:“丹盟的人不是想要‘钥匙’和‘力量’吗?那就让他们……亲自感受一下,被封印了万古的‘馈赠’,到底是什么滋味!”

第三节 请君入瓮

大殿入口处的空间涟漪越来越剧烈,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滚。赤红色的光芒已经凝聚成了三个清晰的光斑,并且开始缓缓旋转,彼此靠拢,显然外面的丹盟修士正在协同施法,准备一举破开空间壁垒。

刺耳的、如同玻璃刮擦的尖啸声从涟漪中心传来,那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声音。大殿的墙壁和地面再次开始轻微震动,刚刚稳定的封印阵法纹路又出现了闪烁的迹象。

“他们快成功了!”黑石握紧了手中的石柱,独眼死死盯着入口,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别急。”凌煅的声音异常冷静。他站在石座旁,左手再次按在扶手那个暗金色的掌印上。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掌控整个阵法,而是将全部心神和残余的灵力,都凝聚在掌印与阵法连接的某一根极其细微的“脉络”上。

这根脉络,连接着大殿入口附近的空间节点,也连接着封印阵法中一股特殊的、如同暗流般潜伏的能量涡流。这股涡流是当年熔心之主布置阵法时,故意留下的一个“陷阱”——任何未经许可、试图暴力闯入此处的能量,都会被这股涡流捕捉、放大、然后……反弹回去一部分。

只是万古岁月过去,这个陷阱的触发机制已经残损不堪,能量也所剩无几。

凌煅要做的,就是在这个陷阱彻底失效前,手动“引爆”它,并且给它加点料。

“苏长老,我需要你的冰魄之力,在我标记的位置,冻结空间三息!”凌煅传音道,同时通过掌印的感知,将入口处空间结构的一个极其细微的“脆弱点”位置,共享给了苏药瑶。

苏药瑶立刻领会。她身形未动,但双眸中冰蓝色光芒大盛,玉指朝着入口涟漪左侧三尺处,凌空虚点!

“冰魄·凝空!”

没有华丽的冰晶,没有刺骨的寒风。但就在她指尖点出的瞬间,那个位置的空间,仿佛突然“凝固”了一下!原本规律荡漾的涟漪,在那里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迟滞”。

就是现在!

凌煅眼中火焰爆燃,按在掌印上的左手猛地一旋、一按!

“开!”

不是开启正门,而是以掌印权限,配合他强行注入的一缕混沌圣火为引,狠狠“戳”向了那个被冰魄之力暂时凝固的脆弱点!

咔嚓——!

一声远比外面破界声响更清脆、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大门洞开,而是在入口涟漪的旁边,凭空出现了一道只有巴掌宽、三尺来长的、扭曲的、闪烁着混沌色火光的空间裂缝!裂缝内部漆黑一片,散发出狂暴而不稳定的空间乱流气息!

与此同时,凌煅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手掌心,然后狠狠拍向石座扶手另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那是他刚才从记忆碎片中得知的、临时调动阵法陷阱能量的紧急机关!

“引!”

轰隆——!!!

整个封印阵法猛地一震!位于入口正下方地面深处的那个古老能量涡流,被强行激活、抽取!一股混杂着地火暴戾之气和万年封印肃杀之意的暗红色能量洪流,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咆哮着顺着阵法特定的纹路通道,疯狂涌向……那个刚刚被凌煅强行撕开的、临时空间裂缝!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外面的丹盟修士,正全神贯注地将破界法印的力量集中在入口三个光斑上,眼看就要成功。突然,旁边凭空裂开一道扭曲的口子,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那个小裂缝里狂涌而出!

“小心!!”

“是陷阱!!”

惊呼声和怒吼声从裂缝另一端隐约传来,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法术碰撞声、以及凄厉的惨叫!

凌煅这一手“偷梁换柱”、“祸水东引”,玩得极其险恶。丹盟修士聚集力量破界,本就处在能量输出的关键节点,防御相对薄弱。旁边突然开个“侧门”,还把阵法陷阱里积蓄的(虽然只剩一点)反击能量全导了过去,相当于在他们最脆弱的肋部,狠狠捅了一刀,还灌进去一壶滚烫的毒油!

临时裂缝只维持了两息就承受不住内外压力,瞬间崩塌、弥合。但就这两息时间,外面已经是一片混乱。

入口处那三个赤红光斑的旋转戛然而止,光芒迅速暗淡、消散。空间涟漪也平复下去,只留下一些残留的能量波动。

大殿内,暂时恢复了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成……成功了?”阿土缩在石座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

“暂时挡住了。”凌煅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下操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此刻只觉得眼前发黑,全靠扶着石座才没倒下,“但外面的人没死绝。他们吃了亏,肯定会更小心,下次攻击会更猛烈,或者……换别的方式。”

苏药瑶扶住他,将最后一点温和的冰魄之力渡过去,帮他稳住紊乱的气息。她的消耗也极大,额角见汗。

果然,没过多久。

入口处再次有了动静。

但这次,不是暴力破界的光芒,而是一道低沉、威严、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透过尚未完全稳固的空间壁垒传了进来:

“凌煅……小友。”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凌煅瞳孔微缩。

“不愧是能搅动北域风云、让姬盟主都为之侧目的‘圣火之子’。”那声音继续道,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但听在凌煅耳中,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警惕,“临危不乱,巧设陷阱,以残破之身,犹能伤我麾下精锐。这份急智与狠辣,老夫佩服。”

“炎烈长老。”凌煅缓缓开口,声音同样透过掌印对空间的微弱控制,传递出去,带着冰冷的嘲讽,“终于舍得现身了?不再躲在后面,让你的徒子徒孙们来送死了?”

外面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看来,小友对老夫误会颇深。老夫此行,并非为敌。”

“不是为敌?”凌煅冷笑,“派人潜伏我队伍,泄露行踪引来丹盟伏击,在这绝地之中堵我退路,现在又强攻封印空间……炎烈长老,你这‘非敌’之举,可真是别具一格。”

“不得已而为之。”炎烈的声音依旧平稳,“有些事,不在局中,难以言明。小友,你我目标,未必相左。”

“哦?那你的目标是什么?”凌煅顺着他的话问,同时暗中对苏药瑶和黑石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释放被禁锢的力量,重现上古荣光,让我巫族摆脱桎梏,真正崛起于天地之间!”炎烈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起来,带着一种狂热的蛊惑力,“小友,你身负圣火,当知我巫族上古何等辉煌!何以如今偏居南荒一隅,受丹盟、仙宗钳制?就是因为传承断绝,力量流失!”

他顿了顿,声音转为低沉神秘:“而这遗迹之中封印的,便是上古失落的一缕‘造化源力’!虽被地火蜥蜴人愚昧地视为‘异物’、‘污染’,但那只是他们无法理解、无法驾驭!我巫族血脉,天生与火焰、与造化亲近,定能将其掌控,化为己用!届时,莫说丹盟,便是中州那些所谓圣地,又何足道哉!”

造化源力?掌控?

凌煅心中冷笑更甚。这老狐狸,果然知道一部分真相,但显然被丹盟或者他自己心中的贪婪扭曲了认知。那根本不是什么“造化源力”,而是足以引发文明毁灭的恐怖污染!

“说得好听。”凌煅语气不变,“那为何要与丹盟勾结?他们难道也想助你巫族崛起?”

“与虎谋皮,权宜之计。”炎烈坦然道,“丹盟贪图遗迹中的‘传承’和‘神丹’配方,我则需要他们的人力、物力来打开遗迹深层封印,各取所需罢了。如今封印核心近在眼前,丹盟那些蠢货已经死伤惨重,正是我们摆脱他们,独享成果的良机!”

他声音充满诱惑:“小友,打开封印,取出‘源力核心’。以你的圣火为引,以我的巫族秘法为辅,我们共同炼化它!届时,你便是巫族复兴的最大功臣,地位将远超乌漠,甚至可与上古先贤比肩!南荒共主,指日可待!”

画饼画得可真圆。

凌煅几乎要为他鼓掌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遗迹崩塌的凶险,亲眼看到了记忆碎片中那毁灭的景象,亲身感受到了封印碎片那纯粹的恶意,他或许真会被这老家伙描绘的美好前景动摇一丝。

“听起来不错。”凌煅淡淡道,“但我怎么知道,打开封印后,你不会过河拆桥?或者,那‘源力’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温顺?”

“老夫可以立下巫族血誓!”炎烈立刻道,“你我精血为盟,共享力量,共担风险!至于‘源力’是否温顺……小友,你身负混沌圣火,乃万火之源,最是纯净霸道,正是克制一切邪秽、驯服狂躁力量的最佳选择!否则,老夫又何必苦心孤诣,将你引入此地?”

终于露出一点马脚了。

凌煅心中了然。炎烈看中的,不仅是他的巫族嫡系身份,更是他独一无二的混沌圣火!这老家伙自己没把握对付封印里的东西,需要一个“高级工具人”来当先锋和过滤器!

“让我考虑考虑。”凌煅没有立刻拒绝,他在拖延时间。

“小友,时间不多了。”炎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丹盟虽暂时受挫,但主力尚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这封印空间极不稳定,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不如你我联手,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一直紧握着圆盘、闭目感应的阿土,忽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睁开眼,指着石座上那具骸骨,声音充满了恐惧:“它……它在动!它在看着我笑!那块红石头……在发光!在吸……吸我们的生气!”

凌煅和苏药瑶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石座上,那具暗金色的巨大骸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它那空洞的眼窝,似乎……真的微微转向了他们这个方向?下颌张开的角度,也仿佛扩大了一丝,配上那锈蚀的长矛,更像一个无声的、狰狞的嘲讽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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