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墓碑的低语(1/2)
边境小镇的喧嚣如同一种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每一个穿行其间的灵魂。陆沉渊离开那间充斥着血腥与消毒水气味的地下诊所,“墓碑”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像是一段不祥的咒语。它不是地名,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它更像一个代号,一个指向终结的符号。
他没有返回那家破旧的旅店,直觉告诉他,那里已经不再安全。“暗刃”的失败和“幽蝠”的受伤,足以让剩下的猎杀者重新评估他的威胁等级,并调整策略。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寂灭”,绝不会再给他依托固定据点进行周旋的机会。
他需要移动,不断地移动,像一粒融入沙漠的沙子,让猎手无法锁定。
借着夜色的掩护,陆沉渊潜入小镇边缘一个废弃的货运站。锈蚀的铁轨蜿蜒伸向黑暗,几节被遗弃的车厢如同巨兽的骸骨, silent地趴卧在杂草丛中。他选择了一节看起来最不起眼、却又能观察到主要通道的罐车车厢,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车厢内布满灰尘和蛛网,空气滞闷。他靠在冰冷的厢壁上,缓缓坐下,开始整理纷乱的思绪。
“墓碑”…
“冥府”提供的资料如同冰冷的数据库,在他脑中飞速检索。没有匹配项。这不是已知的“影卫”代号,也不是“星耀会”残余或“黄昏俱乐部”惯用的暗语。它带着一种更古老、更私人、也更… …仪式感的意味。
是“寂灭”的个人标记吗?如同艺术家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签名?如果“幽蝠”代表的是诡异和毒素,“暗刃”代表的是精妙的刺杀艺术,那么“寂灭”这个称号本身,就预示着彻底的消亡与静默。“墓碑”,恰恰是这种终极静默的物质化身。
陆沉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浅度睡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着休息,但精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在这种极度的疲惫与警觉的平衡中,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反而浮现出来。
地下诊所的老头说,“暗刃”是昏迷前反复念叨着“墓碑”。那不是在传递信息,更像是一种… …无意识的恐惧,一种刻印在灵魂深处的烙印。仿佛“墓碑”本身,就是比死亡更令他恐惧的存在。
那么,下一个遭遇点,很可能不是一个具体坐标,而是一种… …情境。一个会被“寂灭”选作“树立墓碑”的地方。
想到这里,陆沉渊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眸光锐利如鹰隼。
他必须跳出对方的节奏,不能被动地等待“墓碑”情境的出现。他要主动去选择一个地方,一个对他有利,同时也符合“寂灭”那扭曲仪式感的地方。他要反客为主,为自己和那位最终的猎杀者,选定决战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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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安全屋内,苏晚晴主导的“灯塔”计划,正以惊人的效率启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来自全球十七所顶尖高校和研究所的学者回应被逐一归类、分析、整合。“城市公共空间伦理与发展”国际线上论坛的筹备工作已经铺开,首批确认参与的包括三位普利兹克奖得主和多位在城市社会学领域享有盛誉的泰斗。这份名单本身,就是一块沉重的砝码,足以压垮那些恶意中伤的谣言。
同时,“城市客厅”项目的全维度数据库正式上线。资金来源的每一笔流水,土地征用过程中的每一次社区听证记录,就业岗位创造的详细名单,甚至包括项目运营后的能源消耗与碳足迹评估… …所有数据都以最直观的图表和可追溯的原始文件形式,向全球公众彻底公开。
这不是辩护,这是展示。用一种近乎傲慢的坦诚,宣告自身的光明正大。
“苏总,第一批舆论反馈已经开始转向。” 一位负责舆情监测的技术人员报告道,“权威学者的发声和数据的全面公开,让很多中立媒体开始重新审视之前的报道。部分最初转载了不实消息的媒体,已经悄悄撤下了稿件。”
阿杰站在苏晚晴身后,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松快:“看来,阳光确实是最好的消毒剂。”
苏晚晴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她的目光依旧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更深沉的忧虑。
“不要低估对手的决心,阿杰。” 她轻声道,“他们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说明他们在正面的理念战场上已经无法与我们抗衡。但一条路被堵死,他们只会寻找更阴暗的缝隙。舆论的反转会激怒他们,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更直接、更卑劣的攻击。”
她顿了顿,指向屏幕上另一个分隔开的监控界面,那里显示着安全屋外围防御系统的实时状态。“‘寂灭’… …直到现在,我们对他依旧一无所知。一个能让‘幽蝠’和‘暗刃’这样的角色听命行事的人,绝不会只有散布谣言这一种手段。我担心,他对付沉渊的手段,和对付我们的手段,会是完全不同的… …维度。”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担忧,控制台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低声蜂鸣。一个红色的警告标识在屏幕上闪烁——检测到针对基金会核心服务器的高级持续性威胁(apt)攻击!
攻击源经过多层跳板伪装,最终指向的ip段,与之前几次试探性渗透的来源有部分重叠,但攻击手法更为老辣、凌厉,带着一种玩弄猎物般的从容。
“是‘寂灭’?” 阿杰瞳孔一缩。
“或者是他麾下,我们尚未知晓的,‘影卫’中的数字幽灵。”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放在控制台上,眼神锐利如刀,“启动‘棱镜’防火墙最高级别响应,调动所有冗余算力进行追踪和反向分析。他想在虚拟世界立一座‘墓碑’,那就看看,是他的矛利,还是我们的盾坚!”
**\\* \\* \\***
废弃货运站的死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被打破。
并非由声音,而是由一种无形的“场”。
浅眠中的陆沉渊猛然惊醒,并非听到任何异响,而是一种生物本能般的警觉,如同冷水浇头,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静”笼罩了下来。连原本偶尔从缝隙中传来的虫鸣,都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移动到车厢壁的裂缝旁,向外望去。
月色黯淡,星光稀薄。货运站空旷的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座… …墓碑。
它就矗立在罐车车厢前方约五十米处,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草之中。青灰色的石材,形制古朴,上面似乎刻着字,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无法看清。它出现的如此突兀,如此不合逻辑,仿佛是从地底长出来,或者是从异空间直接投射至此。
陆沉渊的心脏微微收紧。
来了。“寂灭”的“艺术”。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如同磐石般 silent 潜伏在车厢的阴影里,呼吸放缓到极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审视着那座墓碑以及周围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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