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新房(2/2)

“所以,小伍你上次神秘兮兮说‘有重要的事’出去大半天?”

“所以......”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那些曾经被他忽略、或者用“兄弟情深”、“队友默契”糊弄过去的细节,越说越气,也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于小伍被他问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秦茵倒是镇定,但偶尔被问到细节,也会微微移开视线。

最后,季寻墨深吸一口气,指着这间屋子,发出了灵魂拷问:“那这个房子......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投资!”

于小伍的脸“唰”地红了,脖子都粗了一圈,憋了半天,才用蚊子般的声音嘟囔:“......彩、彩礼......”

季寻墨:“............”

他感觉自己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了,外焦里嫩。

彩礼?!于小伍这憨货,居然想到用全款买房当彩礼?!对象还是秦茵?!那个冷静强大、眼光极高的秦茵?!而且看秦茵的样子......她居然接受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看着季寻墨一副世界观崩塌、摇摇欲坠的样子,于小伍和秦茵同时开口,异口同声:

“我们错了。”

语气诚恳,态度端正。

季寻墨看着眼前这对青梅竹马——一个满脸写着“兄弟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忍不住”,一个虽然清冷但眼中带着罕见的歉意和紧张。

他满腔的震惊、憋闷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漏了大半。

他颓然地垮下肩膀,心里响起一个无奈又自嘲的声音:

季寻墨啊季寻墨,你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呢?

是啊,那么明显的迹象,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还傻乎乎地以为于小伍会在“舔狗”这条不归路上孤独终老,没想到人家不声不响,直接把女神舔回家了,还备好了婚房!

他用力揉了揉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算了,好歹是自己兄弟和好朋友。一周......嗯,一周时间不算长,他勉强能接受(自欺欺人中)。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有气无力,“房子不错......恭喜。我......我先回去了,头疼。”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了那个充满恋爱酸臭和对他智商无情嘲讽的新房。

...

当晚,执判官住所。

江墨白正在书房查看一份关于南部“异变者”异常迁徙的初步报告,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书房门被“砰”地推开。

季寻墨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崩溃,二话不说,直接扑过来。

他一把抱住江墨白的腰,把脸死死埋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凄惨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哀嚎:

“江执判——!!!!!”

江墨白身体一僵,手里的报告差点掉地上。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正在剧烈颤抖的脑袋,不知是气的还是哭的,深灰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无措。

“他们俩......于小伍和秦茵......他们俩怎么就谈了啊——!!!”

季寻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我从15岁就认定了于小伍要在舔狗这一路上走到死啊!我还跟人打赌他这辈子追不到秦茵!我赌了五十贡献点呢!完了,全完了!”

他语无伦次地控诉着,把下午看到的情景和自己的心理活动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重点强调了自己是如何被蒙在鼓里,如何像个傻子一样错过了所有蛛丝马迹,以及于小伍是如何“狡诈”地实现了惊天逆袭。

江墨白安静地听着,最初的无措慢慢化为了然,甚至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季寻墨不断耸动的背上,像安抚小动物一样,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

等到季寻墨嚎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抽噎时,江墨白才用他那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让季寻墨瞬间僵住、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话:

“我早就看出来了。”

季寻墨:“.............”

他猛地从江墨白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的水渍,可能更多是气愤出来的。

他眼睛瞪得溜圆,表情比下午发现恋情时还要惊悚。

“您......您早就看出来了?!”他声音都变了调。

“嗯。”江墨白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年前,训练部年终考核后的团建,于小伍偷喝了一杯酒精饮料,醉了,抱着训练桩喊秦茵的名字。”

季寻墨如遭雷击,彻底石化。

所以......只有他一个人是瞎子?!连江墨白这种看上去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执判官都早就知道了?!

看着季寻墨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江墨白顿了顿,补充道:“感情是私事。他们不想说,不必追问。”

这算是安慰吗?季寻墨觉得更像是在他破碎的心灵上又撒了一把盐。

那一晚,季寻墨躺在自己床上,瞪着天花板,彻底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于小伍和秦茵牵手的画面、江墨白那句“我早就看出来了”、自己过去三年里那些愚蠢的“兄弟论”和“默契说”......

他感觉自己不是没眼力见。

他根本就是个情感认知上的残障人士!

而此刻,在于小伍的新房里,刚刚送走崩溃兄弟的小情侣,正并肩坐在床上。

于小伍挠着头,憨厚的脸上满是愧疚:“老季好像......受打击挺大的。”

秦茵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难得主动握住了他的手:“给他点时间。他会想通的。”

于小伍感受着掌心的温暖,那点愧疚瞬间被巨大的幸福淹没,傻笑起来:“嗯!反正......他总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秦茵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夜还很长,有人为失落的兄弟情和输掉的赌注失眠,也有人在新家的气息中,握紧彼此的手,憧憬着未来。

成长的阵痛与甜蜜,在这一夜,悄然降临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