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前夕(2/2)

季寻墨眼神一闪。

九秒后,一块篮球大小的石头从岩壁剥落,顺着斜坡滚下,撞在矿车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那群爬行者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嘶吼着朝声音来源涌去。

“撤。”季寻墨低喝,小队迅速而安静地消失在另一条岔路。

“楚珩之,你怎么知道会有落石?”撤回安全点后,季寻墨忍不住问。

数据板那头,楚珩之似乎在吃东西,可能是另一根水泥味能量棒,声音含糊:“不是知道,是算出来的。那个区域的岩层应力数据、湿度、近期震动频率......综合建模后,坍塌概率在百分之三十七左右,我只是选择了概率最高的几个点,做了声学引导预案。”

季寻墨:“......你连石头什么时候掉都能算?”

楚珩之:“不能百分百。但提高有利概率,是战术的一部分。”

行吧,你厉害。

季寻墨翻了个白眼,但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一个算无遗策的队友在后方盯着,前线的胆子的确能壮不少。

另一边,宿凛的“取材”行动更是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他独自一人深入老矿区,那里异变者的密度高得吓人,几乎成了巢穴。

但他没有选择硬闯。那些近乎透明的、带着金色裂痕的丝线,成了最致命的无声清道夫。

它们从阴影中渗出,缠上落单“异变者”的要害,轻轻一勒,生命便无声熄灭。

遇到小股集群,丝线便织成一张大网,悄然覆盖,收紧,留下一地突然静止然后碎裂的残骸。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激烈的厮杀,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高效率的寂静死亡。

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在怪物堆里穿行。

精准地找到富含“幽蓝惰核”的矿脉,用丝线切割、剥离,将沉重的原矿打包。

整个过程,除了矿石落地的闷响和怪物倒下的细微簌簌声,再无其他。

天亮前,他拖着足以让一个运输小队累吐血的矿石,回到了营地边缘,身上连点灰都没多沾。

值夜的南部基地士兵看着那道纤细身影拖着山一样的矿石走近,吓得差点拉响警报。

等看清是宿凛,又集体变成了哑巴,敬畏地让开道路。

“丝神”的绰号,在南部基地大兵之间,彻底传开了,带着十足的敬畏和一点点非人的恐惧。

...

材料齐备,干扰器的组装进入冲刺阶段。

楚珩之把自己关在临时搭建的屏蔽工棚里,和几个挑出来的技术学员日夜赶工。

工棚里不时传来诡异的能量嗡鸣和楚珩之真诚的建议声——

“第三回路接反了,你是用脚焊的吗?”

季寻墨他们的埋设任务也接近尾声,只剩最靠近岩洞入口、也是最危险的几个点位。

决战前夜,营地气氛有些微妙。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沉默的检查和最后的休整。

岳峥不知从哪儿搞来几桶本地酿的、度数不低的土酒,给每个参与行动的小队分了一点。

“驱驱湿气。”他这么说,但谁都知道什么意思。

季寻墨没喝,只是靠在帐篷边,看着远处南部基地围墙上的灯火,和更远处漆黑如墨的矿坑方向。

楚珩之难得没看数据板,坐在他旁边,小口抿着那尝起来像汽油掺了草汁的酒,脸皱成一团。

“难喝。”他评价。

“废话。”季寻墨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楚珩之忽然说:“等这事完了,回去我要让贺锦言把他收藏的那瓶‘末日前的瑰宝’开了。”

季寻墨乐了:“他能舍得?”

“我给他做一套新的链刃保养工具,他肯定舍得。”

楚珩之语气笃定,海蓝色的眼睛里闪着一点算计的光。

季寻墨笑着摇头,然后笑容慢慢淡去。他摸着“墨白”冰凉的刀柄,低声说:“等回去了......”

他没说下去。

楚珩之也没问,只是举起那杯难喝得要命的酒,跟他碰了一下。

叮。

很轻的一声响。

在寂静的南疆夜里,却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