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虚无之境与情感试炼（1/2）

虚无之境的入口，是一道无形的界限。

站在界限这边，还能看到身后混乱的时空裂缝，听到海水翻涌的声音；跨过界限，一切感官都消失了。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仿佛不存在了。

阿禾只觉得自己在向下坠落，又像是在向上漂浮，或者……根本没有任何方向。她努力睁开眼睛——如果那还能叫“睁眼”的话——看到的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敖渊？”她试着呼喊，但声音一出口就消失了，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恐慌开始蔓延。她感觉不到心跳，感觉不到呼吸，感觉不到任何生命迹象。这就是虚无吗？一切都不存在，连自我都开始消解……

就在这时，心灯突然亮了。

不是现实中的亮，而是在她意识深处亮起的一簇七彩火焰。火焰很小，但很顽强，在绝对的黑暗中顽强地燃烧着。

“情感……”阿禾忽然明白了。

虚无之境消解一切物质和能量，但无法消解情感。因为情感是超越物质的存在，是意识最本质的体现。心灯能在这里发光，正是因为它是情感的具现化。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心灯。七彩火焰渐渐扩大，照亮了她的意识空间。她“看到”了自己——不是肉体的形态，而是情感的轮廓：红色的是喜悦，蓝色的是悲伤，黄色的是温暖，紫色的是思念……

她也能“看到”其他人了。

在不远处，有一团金色的火焰，那是敖渊的龙元与情感；旁边是一团蓝色的光晕，那是小月的水神之力与亲情；更远处，还有冰蓝、深蓝、淡紫三团光芒，分别是玄冥龙君、沧澜和忘情仙子。

六团光芒在黑暗中彼此呼应，像是夜空中唯一的星辰。

阿禾尝试用心灯连接其他光芒。七彩光芒如同触须般延伸，先是触碰到金色的火焰——那一刻，她“听到”了敖渊的声音：

“阿禾？是你吗？”

“是我。”她回应，“大家都还好吗？”

“本君没事。但在这里，我们无法用常规方式交流。情感连接是唯一的通道。”

阿禾继续延伸连接，很快联系上了所有人。六人的意识通过情感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心灵网络”。

“这里就是虚无之境？”小月的声音带着不安，“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好可怕……”

“不要怕。”阿禾安慰她，“用心感受你的情感，那是你存在的证明。”

“本宫建议，我们不要分散。”玄冥龙君的声音依旧冷静，“虚无之境没有方向，一旦走散，可能永远找不到彼此。”

“那要怎么前进？”沧澜问。

“跟着感觉走。”忘情仙子说，“无面者沉睡在核心，它会本能地吸引一切能量和情感。我们只要跟随吸引力的方向，就能找到它。”

众人尝试感应。果然，在某个方向，有一股微弱的引力在牵引他们的情感——那引力很诡异，既让人向往，又让人恐惧，如同飞蛾对火焰的痴迷。

“就是那边。”敖渊确定方向，“大家跟紧，不要断开连接。”

六团光芒开始移动。在虚无中移动的感觉很奇怪，不是走，不是飞，更像是“想”到那里，就“存在”于那里。

随着深入，引力越来越强。但危险也随之而来。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那是他们的记忆片段，但被扭曲了，被放大了。

阿禾看到了一个场景：渔村被毁，爹娘倒在血泊中，敖渊抱着她的尸体仰天痛哭……

“不……不是真的……”她告诉自己，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却无比真实。

“姐姐，那是幻象！”小月的声音传来，“不要相信！”

阿禾咬咬牙，用心灯的净火灼烧那个场景。影像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散。但紧接着，又出现了更多幻象：敖渊背叛了她，小月憎恨她，四海龙君围剿她……

每一个幻象都直击内心最深的恐惧。

其他人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心灵网络中，各种负面情绪开始蔓延：敖渊的愤怒，小月的悲伤，玄冥龙君的怀疑，沧澜的绝望，忘情仙子的迷茫……

“守住本心！”敖渊的声音如同惊雷，“这些都是无面者的试探！它在用我们的恐惧攻击我们！”

阿禾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没有空气可以吸。她将全部心神投入心灯，七彩光芒大盛，不仅净化自己的幻象，还通过心灵网络延伸到其他人那里。

“大家想想美好的事！”她喊道，“想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想渔村的炊烟，想爹娘的笑容，想和敖渊在海边看日出的清晨，想小月学会做菜时的得意表情……

温暖的情感开始流淌。心灵网络中，负面情绪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念和守护的决心。

“继续前进。”玄冥龙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六人继续向着引力源头前进。幻象越来越多，越来越真实，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大家都能较快地识破并破除。

不知过了多久——在虚无中没有时间概念——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团蠕动的黑暗。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有实体的黑暗，像是活物般在缓缓呼吸。黑暗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没有五官，没有特征，只是一个人形的空壳。

无面者。

它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让众人神魂震荡。那是纯粹的混乱，纯粹的痛苦，纯粹的……虚无。

“就是它。”敖渊的声音凝重，“准备战斗。”

但怎么战斗？在虚无之境中，一切常规攻击都无效。

“用情感。”阿禾忽然说，“无面者以混乱和痛苦为食，但爱、希望、守护这些正面情感，是它的克星。”

她看向其他人：“把你们最强烈的情感传递给我，我用心灯将它们转化为攻击。”

“好！”众人没有犹豫。

敖渊传递来的是守护之爱，如同烈日般炽热；小月传递来的是姐妹亲情，如同深海般纯粹；玄冥龙君传递来的是责任与信念，如同寒冰般坚定；沧澜传递来的是对四海苍生的守护，如同大海般宽广；忘情仙子传递来的是对秩序的坚持，如同星空般永恒。

五种情感汇聚到阿禾身上，与她的七情心灯融合。心灯的七彩光芒开始变化，不再是分散的颜色，而是融合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纯白光芒——那是情感的极致，是超越一切负面能量的正面力量。

“以情为剑，以心为灯——”阿禾举起心灯，纯白光芒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斩！”

光剑劈向那团蠕动的黑暗！

黑暗剧烈震动，发出无声的嘶吼。它开始反击，从身体中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每一条触手上都长满了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投射不同的负面幻象：战争、瘟疫、饥荒、背叛、死亡……

“不要看！”敖渊喝道，“专注攻击！”

六人齐心协力，纯白光剑一次次劈砍在黑暗上。每一次劈砍，黑暗就会消散一部分，但同时，他们的情感也在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沧澜急道，“我们的情感是有限的，但无面者的黑暗仿佛无穷无尽。”

阿禾也感到了力不从心。心灯中的情感储备正在急剧减少，一旦耗尽，他们就失去了唯一的攻击手段。

就在这时，无面者的人形轮廓突然睁开了“眼睛”——那不是什么器官，只是两个黑色的空洞，但从中投射出的目光，却让所有人神魂剧震。

“渺小的生灵……”一个声音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响起，那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的概念传达，“你们以为情感能战胜虚无？可笑。情感终将消散，唯有虚无永恒。”

那声音中充满了嘲弄和怜悯。更可怕的是，它说的可能是事实——在永恒的时光面前，再强烈的情感也会淡化，再坚定的信念也会动摇。

“不要听它蛊惑！”忘情仙子冷声道，“它在瓦解我们的意志！”

但已经有人动摇了。小月的蓝色光晕开始波动：“它说得对……千年后，万年后的我们，还会记得今天的情感吗？一切终将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