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数据里的暗影(1/2)

赵德汉书房里那温润粉青的釉光,此刻在陈成眼中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犀利。厨房壁柜缝隙里露出的那一抹相似的青色瓶颈,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青瓷花瓶”这个代号的核心!人,物,双重保险,嵌套隐藏!这哪里是什么古玩雅趣,分明是一条扎根在省委副书记家中、优雅而致命的秘密传输通道!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但陈成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他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仿佛刚才偷瞄厨房壁柜是出于对赵书记家整洁程度的赞叹:“张妈手脚真麻利,厨房收拾得跟样板齐似的,连清洁剂瓶子都摆得整整齐齐。”

他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从厨房门口彻底收回,重新投向书架,手指下意识地抚过那排地方志精装书的书脊,仿佛在掂量知识的重量,实则是在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赵德汉顺着陈成的目光也看了一眼书架,笑容依旧和煦,但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拿起桌上的青瓷盏,随意地摩挲着杯壁,指腹感受着那细腻温凉的瓷感。“张妈在我家十几年了,做事一向稳妥。这家里里外外,多亏了她打理。”他放下茶盏,那轻微的磕碰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话题再次不动声色地转到了孙丽娟身上,“丽娟同志那个学校项目,是利民的实事。我听说市教委那边对改建方案有点小分歧?具体卡在哪个环节了?”

陈成心中警铃大作!赵德汉看似关心,实则步步紧逼,连续两次精准地点名孙丽娟的关键项目细节,绝非偶然!这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敲打,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他在确认陈成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或者说,他是否通过孙丽娟这条“外围”的线,触动了某些敏感的神经。

“咳,主要是设计规划上一点理念之争。”陈成一脸无奈,演技浑然天成,“教委那边强调功能性和安全性,丽娟她们学校则更想在有限的预算内兼顾点人文美感和特色。都是为孩子好,角度不同嘛。丽娟这两天就差住在教委大楼里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巧妙地将话题重心引向孙丽娟的努力和教委的矛盾,避开具体分歧的核心。

“嗯,工作嘛,有分歧很正常。”赵德汉微微颔首,语气如同在教导后进,“关键是要找到平衡点,要懂得取舍。”他话锋一转,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陈成,“就像我们做领导的,手里掌握着资源,每一个决策都牵扯甚广。有时候,过于执着于某个细节,反而容易因小失大,看不清大局。你说对吗,陈成?”

敲打!赤裸裸的敲打!用“大局”和“取舍”的官话,包裹着冰冷的警告!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赵德汉在用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方式告诉陈成:不要再深究下去!无论是张海洋的案子,还是张妈这枚戒指,亦或是孙丽娟那个项目里可能存在的“细节”,都该适可而止!否则,就是“因小失大”,就是看不清“大局”!

陈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心底那股不甘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他知道,自己此刻哪怕流露出半分异样,都将前功尽弃。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被领导点醒、有些惶恐又有些懵懂的“老实人”。

他立刻站得更直了些,脸上堆满了受教的神情,甚至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紧张和自责:“赵伯伯您说的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有时候我这人就是轴,钻了点牛角尖。大局为重,大局为重!我这点微末道行,还得靠您这样的前辈时时提点才行!”他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这番“痛彻心扉”的自我检讨,配上他“毫无城府”的惶恐表情,似乎成功地卸下了赵德汉最后一丝疑虑。

“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但要学会审时度势。”赵德汉脸上终于又露出了满意的、长辈式的温和笑容,“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回去忙吧。丽娟那边,让她也放宽心,事在人为嘛。”

“是是是!谢谢赵伯伯指点迷津,我回去一定好好反思!”陈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恭敬地告辞退出了书房。

离开的步伐沉稳而规矩,直到走出省委家属大院那道厚重威严的大门,坐进自己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陈成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握住方向盘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不啻于在万丈深渊边缘走了一遭!赵德汉那看似温和的言语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城府和不容置疑的强势!自己刚才但凡应对有一丝差池,恐怕立刻就会引来雷霆手段!这老狐狸…太可怕了!

但他没有时间恐惧。一个更紧迫的想法占据了脑海:厨房壁柜里的那个青瓷瓶!

那个几乎与书桌上“明仿宋”青瓷盏一模一样的瓶子,很可能就是“青瓷花瓶”体系中那个关键的“物”!它既是代号的一部分,也可能是藏匿信息的关键载体!必须想办法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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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机械厂地下据点内,刺耳的物理警报声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哀嚎,持续不断地冲击着耳膜。服务器机柜群已经停止了疯狂的啸叫,指示灯全部熄灭,如同一条条僵死的怪蛇。整个指挥中心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氧混合着机器过热焦糊的刺鼻气味。

深蓝色的死机屏幕光芒,映照着周坤和王麻子两张惨白扭曲的脸。

“毁掉!把硬盘全给我抠出来!砸烂!烧掉!快啊!!”王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挥舞着霰弹枪,枪口几乎要顶到一个技术员的脑门上。

技术员吓得浑身哆嗦,哭丧着脸:“麻……麻子哥!抠…抠不动啊!机柜都装了物理防护锁!强行破坏会触发内部高温熔毁装置!里面的数据盘瞬间就变成铁疙瘩了!而且……而且数据刚才已经被爆出去一大半了……”

“操他妈的陈成!诸成!!”王麻子目眦欲裂,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猛地调转枪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霰弹枪喷射出狂暴的钢珠洪流,狠狠轰在控制台的一角!昂贵的屏幕瞬间粉碎,金属零件扭曲变形,火花四溅!

“麻子哥!冷静!冷静啊!”周坤扑上去死死抱住王麻子,声音嘶哑绝望,“没用了!全完了!核心数据被扫出去了!当务之急是逃命!留得青山在!”

“逃?!”王麻子猛地甩开周坤,布满血丝的眼睛像要吃人,“往哪逃?外面全是警察!姓陈的把盖子都掀了!我们就是瓮里的王八!”

“还有后路!”周坤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疯狂,“密道!b区仓库后面那条检修密道!直通三公里外的废弃化工原料仓库!那里有车!还有……最后的‘硬通货’!足够我们跑路!”

“硬通货?”王麻子稍微冷静了一下。

“对!黄金!美元!还有……几个全新的身份护照!”周坤急促地说,“狡兔三窟!我早就防着这一天!”

王麻子眼中的疯狂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亡命徒的凶狠决绝:“好!走!赶紧走!”

两人不再理会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其他喽啰和技术员,由周坤带路,跌跌撞撞地冲向据点深处一个不起眼的仓库大门。王麻子紧随其后,手中的霰弹枪警惕地指着身后,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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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指挥中心此刻却是一片压抑的沸腾!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螳螂”防火墙的堡垒图案已经碎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的数据流!

“数据采集峰值已过!核心缓存区70%以上数据已被成功捕获!正在解密、索引、分析!”黑客组组长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只剩下一片虚影,声音因为亢奋而有些失真,“初步梳理出来了!我的老天爷!这帮孙子是真敢干啊!”

诸成站在巨大的屏幕墙前,身躯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不断分类汇总的信息流:

? 加密通讯记录:大量的加密通话记录和网络通讯记录正在被快速解码还原,一个个名字、代号、模糊的交易细节开始浮现。

? 异常资金流水:海量的银行转账记录、复杂嵌套的离岸账户资金流向图被勾勒出来,数额之大,路径之诡秘,令人触目惊心!

? 项目批文与合同:扫描上传的标书、合同、项目审批文件的电子版碎片被拼凑出来,指向多个市政工程的违规操作和利益输送。

? 人员名录与交易记录:一份份加密隐藏的人员名单、代号、以及标注着“青花”、“瓷瓶”、“特供”等字样的特殊交易记录被单独提取出来!

“‘青花瓶’!老大!高频出现!”眼镜男猛地指着一个被标红加粗的词汇,“这个代号!关联了大量加密通讯和资金流动!指向性非常明确!而且……”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份经过初步解密的通讯记录片段:

发信人(加密id:泥鳅): “花瓶已就位,新货‘霁蓝’两件,编号0917、0933,底款‘京兆尹’,请查收。”

收信人(加密id:园丁): “霁蓝收到。园内‘粉青’一件,编号0715,‘雨过天青’釉,按老规矩处理,注意保洁。”

“编号?底款?霁蓝?粉青?雨过天青釉?”诸成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些充满隐喻的词汇,“这像是在交易古董?不像!更像是某种……接头暗号和物品代号?”

“没错!”眼镜男激动地一拍大腿,“老大你看这个!”他又调出一份与之关联的资金流水截图:

收款方:未知离岸空壳公司a

付款方:宏图贸易(王麻子控制)

金额:usd 500,000

备注:青花瓶维护费 - 霁蓝0917,0933

“维护费?五十万美元维护一个花瓶?骗鬼呢!”眼镜男嗤笑,“这绝对是某种非法交易的掩护!这个‘青花瓶’代号,很可能指代一个极其隐蔽的、用来传递关键信息和非法利益的渠道!”他眼中闪烁着发现猎物的光芒,“而且,这个‘园丁’和‘泥鳅’,身份绝不简单!尤其是‘园丁’!能在‘园内’处理‘粉青’,这地位……”

诸成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凝重。陈成那边刚刚从赵德汉家里出来,提到了“青瓷花瓶”的猜测,这边数据里就冒出了加密的“青花瓶”交易记录和代号!这绝非巧合!

“重点筛查所有与‘青花瓶’、‘园丁’、‘泥梾’、以及霁蓝、粉青、编号、底款等关键词相关的信息!关联通讯记录、资金流向、人员名单!我要知道这个‘青花瓶’到底是什么东西!谁是‘园丁’!”诸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即将捅破惊天秘密的凛冽气势。

屏幕上的数据流更加疯狂地涌动起来,无数线索碎片被无形的逻辑之手飞快地抓取、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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