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薪火燎原(1/2)
“灰烬舰队”如同死亡的阴影,在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中,向着“家园”星系步步逼近。每一次深空探测器的尖锐警报,都像重锤敲击在幸存者们紧绷的神经上。然而,与警报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基地内部一种近乎沸腾的、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忙碌。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恐惧。每一秒,都被压榨到了极限。
贺骁拖着断腿,挂着临时焊接的金属拐杖,身影出现在基地每一个角落。他的吼声嘶哑却如同钢铁浇筑,砸在每一个幸存者心头:“加固东区三号护盾发生器!能量导管重新铺设,用生命去铺!”“把所有还能喘气的自动炮塔给我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焊死在缺口上!”“弹药!把所有能找到的、能拆的、能改的,全给我变成能咬人的东西!”
他是咆哮的怒涛,是燃烧的岩浆。左腿的夹板渗着血,右臂吊着,脸上新增的伤口狰狞外翻,但那双赤红的虎目扫过之处,麻木被驱散,绝望被点燃成近乎疯狂的斗志。人们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面不会倒下的、浸透鲜血的战旗。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意志的化身——复仇的意志,守护的意志,在绝境中也要撕下敌人一块肉的意志。
乔野一头扎进了基地最深处勉强修复的、散发着焦糊味的中央计算阵列核心。这里成了他的战场,他的祭坛。数据板的光映着他蜡黄凹陷的脸,眼中布满蛛网般的血丝,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汗水浸透了他脏污的制服,嘴角因过度专注和能量透支而咬出血痕。
“凋零之语”的破译到了最关键也最凶险的时刻。那并非语言,而是一种侵蚀逻辑、污染数据流的、活性的、恶意的规则集合。每一次尝试解码,都如同在悬崖边跳舞,与深渊对视。他的个人终端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代码流中,不时爆开一片代表逻辑错误的、狰狞的暗红,反噬的能量冲击让他口鼻溢血,眼前发黑。
“不对……不是这个逻辑陷阱……‘主宰’的底层规则是‘否定’,是‘抹除’……那它的‘语言’就该是……是逻辑的崩坏,是信息的逆熵……”他嘶哑地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如同疯子的呓语。突然,他停下动作,死死盯着一段不断自我复制、自我湮灭的代码片段,一个疯狂的想法如同闪电劈入脑海。
“逆熵……信息逆流……它不是要传递信息,是要……销毁信息!所以它的‘语言’结构本身,就是一场精心伪装的、针对有序信息的……自毁程序!”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骇人,“它在用‘说话’的方式,执行‘沉默’!用‘存在’的表象,完成‘抹除’的实质!这是……逻辑的悖论炸弹!”
灵感如同开闸的洪水,冲刷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他不再试图“理解”或“翻译”那些诡异的信号,转而开始构建一套全新的、反向的“信息熵增模型”,将“凋零之语”的每一个波动,视为一场微型的、针对有序信息的“热寂”过程,并尝试寻找其“逆过程”的触发点——那最微弱的、不和谐的、违背其自身“抹除”逻辑的“噪音”!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行走的、与死神对赌的疯狂推理。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大脑过载的嗡鸣,感受到意识边缘的崩裂。但林序化作光桥的背影,沈寂狙击枪最后的闷响,贺骁独眼中燃烧的火焰,还有那三千双在绝望中望向他的眼睛,支撑着他,压榨出最后一丝潜能。
与此同时,在基地外围最危险、直面可能来袭方向的四号残骸带,沈寂如同一块会呼吸的岩石,与身下的合金废墟融为一体。灰黑色的作战服沾满尘埃和干涸的污渍,与周遭环境不分彼此。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超过三十小时,水米未进,只有最细微的胸膛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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