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暗流汹涌(1/2)
“余烬”舰队在虚空中拖出黯淡的尾迹,如同垂死巨兽淌出的血涎,缓缓没入前方愈发浓稠的黑暗。逃离“无光之海”与畸形怪物的袭击,并未带来喘息,反而将更沉重的枷锁套在了每个人的脖颈上——能源的枯竭,伤员的哀嚎,以及医疗舱内那个日益陌生、如同不定时炸弹般的贺骁。
李皓站在“余烬”号破损的舰桥上,面前是主屏幕上那副被标记得如同绝症病人病历的星图。“守望长存之路” 的坐标线依旧蜿蜒指向未知的黑暗深处,但沿线的空白区域,如今被陈文团队用刺目的红色与黄色,标记出了数十个“疑似高维能量扰动区”、“上古文明遗迹信号残响” 以及“非自然空间结构异常点” 。每一个标记,都可能是一个新的“无光之海”,一个新的死亡陷阱。而他们,必须像穿越雷区般,在这些标记的缝隙中艰难穿行,只因为那条坐标线,固执地穿透了这些危险区域。
“最新推算,”陈文的声音带着熬夜过度的沙哑,他指着星图上一个被红圈重重标记、距离舰队目前位置仅有不到三标准日航程的区域,“第七号异常点。能量读数模式与‘无光之海’有百分之十七的相似性,但波动更加……有序,而且伴随着规律性的引力透镜效应,疑似存在大型、稳定的非自然结构。根据林序队长最后传递坐标的路径算法反推,我们的航线……几乎必然要从其影响边缘擦过。”
“绕不开?”李皓的独眼盯着那个红圈,声音低沉。
“绕行需要额外消耗至少百分之八的能源,并多花费五到七天时间。而且,会进入这片‘信号静默区’,”陈文指向另一片被灰色覆盖的广阔区域,“那里完全没有任何探测回波,包括宇宙背景辐射。是更彻底的‘盲区’。我们现有的能源和补给……”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经不起绕远路和进入未知“盲区”的消耗了。
“那就擦边过。”李皓做出了决定,每一个字都像从铁砧上敲下来,“所有外部传感器功率降至最低,舰队整体进入电磁静默状态,引擎输出限制在维持基础航速。我们从它旁边,像影子一样滑过去。通知所有单位,做好应对突发高维能量冲击或未知力场干扰的准备。”
命令下达,舰队如同潜入深海的鱼群,收敛了所有光芒与声响,在黑暗中缓缓调整航向,朝着那个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第七号异常点”边缘滑去。
压抑的气氛在舰队中蔓延。能源配给再次削减,休眠舱的使用被严格限制,非关键岗位的人员被要求尽可能保持静止以减少消耗。每一次灯光不正常的闪烁,每一次通风系统微弱的异响,都能引来惊恐的注视。对未知的恐惧,对资源耗尽的绝望,以及对贺骁这个“内部威胁”的隐约猜忌,如同瘟疫般在沉默中滋生、传递。
“载火者”号医疗舱,如今成了舰队内部最敏感、戒备也最森严的区域。厚重的合金门外加装了两道临时能量屏障,进出需李皓本人或陈文的直接授权。舱内,贺骁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以医疗床为中心、半径三米的球形能量抑制场内。这个抑制场并非为了禁锢,而是陈文团队紧急开发的、试图干扰和屏蔽贺骁体内“标记”与外界可能联系的脆弱尝试。
贺骁对这一切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他大部分时间都静坐在抑制场中央,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内视着自身那正在发生的、不可逆的异变。新生皮肤已经完全覆盖了旧伤,呈现出一种润泽但冰冷的、类似某种玉石或高强度陶瓷的质感。肌肉线条依旧贲张有力,但动作间的流畅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密的、略带滞涩的机械感。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即使闭上,眼皮下也隐隐透出那不变的、非人的赤红微光;睁开时,那深潭般的瞳孔深处,冰冷的暗流涌动得更加明显,注视人或物时,总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非理性的评估意味,仿佛在衡量“价值”或“威胁”。
陈文每天会进来两次,进行例行检查和数据采集。他不敢靠得太近,总是隔着抑制场,用各种非接触式探头扫描贺骁。数据一如既往地混乱且充满矛盾:生命体征强健到远超人类巅峰,但部分内分泌指标和神经递质水平却呈现出诡异的、非人类的模式;脑波活动大部分时间异常平静,甚至接近深度冥想或脑死亡状态,但偶尔会爆发出短暂、剧烈、无法解读的复杂波纹,每当这时,抑制场就会剧烈波动,监测仪器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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