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及昆仑半分(2/2)

此人年纪约莫二十四五,有着一张与宋鑫五分相似的脸,身材偏瘦,折扇遮胸,举止斯文,搭配着那身妥帖内敛的服饰,称得上几分俊朗。

在沈玉打量他的同时,他已经行至他们桌前,收起折扇抱拳作礼,脸上笑意不减,自我介绍了一番:“在下晋阳宋家,宋墨。”

云澜挑了挑眉,率先认出了他,微微颔首:“原来是宋大少爷,失敬失敬。”

“云少宗主客气了。”宋墨语气温润,姿态放得也恰到好处,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沈玉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恭谨和好奇,“方才听沈公子夸赞这月色,不免心生好奇,若有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沈玉觉得这人挺奇怪的,他的身份虽说在一些门派世家当中已不是什么秘密,但还远没到昭告天下的地步,他既知自己所问可能唐突,却偏偏要出言询问,问完还要装模作样地说一句“见谅”,他要是不原谅能怎样?能让他打一顿出气吗?

自是不能的,还会扣他一顶心胸狭隘的帽子,只怕他这番说辞,真心致歉是假,彰显自己礼数周到方为真。

“同雪山之巅的月色相比么……”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似乎真的在回想,又似乎只是随口道来,“广漠无垠,天地同寂,皎月高悬,自有其孤绝清寒之美。”

他语气淡淡,一双冷眸看着宋墨,接着道,“晋阳之月色,不及昆仑半分。”

满座哗然,一是因为宋墨点出沈玉身份时很隐晦的用了“雪山”二字代指,毕竟这世间雪山众多,不单只昆仑一巅,而沈玉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挑明了;二是因为他这话,明确地划下了一道分界线,甚至带着一股毫不掩饰且近乎轻蔑的否定,不仅是在否定晋阳的月,更是连带着这满城的繁华,都一并拒之门外,在晋阳宋家的地界上,这般驳宋家公子的面子,沈玉也是独一份了。

宋墨脸上的笑意清晰可见地淡了淡,他显然没料到沈玉如此直白,短暂的寂静后,他喉结微动,强行将那份尴尬压下,重新挂上了更为温煦的笑容,仿佛方才的难堪从未发生。

“能得沈公子如此高的评价,倒是更勾起在下的好奇心了,希望日后有机会能一睹这世间绝景的真容。”

沈玉端起酒杯,指尖感受到瓷壁温润的凉意,垂眸抿了一口,才复又抬眼看他,那双眸子依旧平静无波,片刻后,他的目光越过宋墨,落向窗外那轮弯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若只是赏景,就不必了,山上寒风刺骨,宋公子应是不习惯,若你偏想体会几分刺骨森寒,现在就可一试。”

宋墨一怔,他这意思……他的目光落在沈玉左手一直搭着的剑柄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意思难道是,要是他再对昆仑山有好奇之心,他就要动手了?在这里,在晋阳,在他宋家眼皮子底下,他疯了不成?

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宋墨的脊椎窜上头顶,心下惊悸,明明沈玉的眸光里连杀意都没有,却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仿佛那未曾出鞘的剑已经散发出了无形的寒气,正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肌肤。

他毫不怀疑,若是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恐不能善了,他立刻转换了态度,道:“沈公子说的是,路途遥远,我亦有要务在身,确实不是我能去的地方,只是可惜看不到这番美景了。”

沈玉没有理会他这番让步,他不信言语,只信切实的行动,但愿他能说到做到,他将目光挪到云澜身上,云澜福至心灵般的懂了他的意思,这是不想再拉扯下去了,便开口挑走了话头:

“宋公子来此可有别的事,总不会是路过吧?”

云澜的开口霎时冲淡了沈玉先前带来的压迫感,宋墨心里一松,只是话没出口倒先叹了口气,那笑意也带上了几分苦涩,众人心里顿感不妙,只见他躬了躬身,说道:

“云少宗主,我来此确有一事。听闻白日里舍弟顽劣,不仅冲撞了青云宗的女弟子,还惊扰了此地老板、沈公子以及令师妹,我受家父差遣,特意来此向诸位道歉,并备了些薄礼,聊表歉意。”

说着,他朝外挥了挥手,一行人抬着两大箱子鱼贯而入,他接着道,

“另外,明日午时我在金玉堂设下宴席,备了好酒好菜,还请诸位定要赏脸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