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仇得报(2/2)

江邪嘴角一扬,抬起左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就在这儿啊,你守了它十五年呢,可笑吗,原件的确在我家,它就藏在被你一把火烧了的那栋房子里,就在……”

话音戛然而止,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冷冷盯着蒋昭那堪称狂热的眼睛,下一瞬,长刀裹挟着狠厉的劲风,干脆利落地捅进了他的胸膛。

蒋昭瞳孔骤缩,震颤不止,没等他反应,江邪手腕猛然一绞,刀刃在血肉中粗暴地旋转开,那令人牙酸的“嗤噗”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江邪欺身贴近他的耳畔,声音如恶魔低语:

“下地狱去问我爹娘吧。”

蒋昭骤然张大嘴,猛地呛出一大口鲜血,他伸出痉挛的手,徒劳地向空中抓挠,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然而,指尖还未触及江邪的裤脚,那把捣碎了他胸腔的长刀便已被猛地抽出,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道带得向上弹起,随即所有的力气如同退潮般消散,他望向头顶的目光逐渐涣散,最终归于死寂。

在他头顶端立的那尊佛像仍旧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模样,低垂的眼睑似在俯瞰众生,又似空无一物。

这是留在蒋昭眼中的最后一幕。

江邪微微垂下眼睑,睨着地上那摊正在快速失去温度的血泊,以及其中那双失去了所有光泽的瞳孔,蒋昭的脸扭曲着,凝固着最后的不甘和剧痛。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死寂瞬间吞没了整个破败佛殿,只剩下他自己胸膛里平稳悠长的呼吸声,还有……若有若无的,是血珠沿着刀锋滑落,坠在青砖地上的声音,缓慢而沉重。

他回头看着角落里呆滞的铜钱,他封闭无感的功夫还没来及施展,便被那仿佛在他耳朵里轰雷的声音震聋了耳朵,从他和沈玉围杀蒋昭开始,他就缩在那里,满脸迷茫,说不清是否有同情,总之他没有杀他。

他不知道铜钱是怎么变成哑巴的,但在与他为数不多的接触中,他时常会觉得,铜钱以前是会说话的。

江邪没再管他,他缓缓地,抬起视线,迎向那尊高高在上的佛像。

佛像依旧。

木胎泥塑,金漆早已斑驳,岁月的尘土模糊了低垂的眉眼,将那份不悲不喜的神性打磨得更加坚硬、更加疏离,它在高处静坐,仿佛亘古如此,下方的所有生灭、挣扎、悲鸣,于它而言不过是一卷无声流动的幻相,是一粒尘埃的消长。

他的唇边习惯性地勾着那抹玩味、甚至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眼神却像是穿透了那层木石金漆,试图钉入一个不可言说的深处。

蒋昭借神佛做表掩盖杀戮,而他为了私仇亦在佛堂前见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说得容易,没有屠刀,谁又能在这吃人的世道下立足。

杀戮的本质,就是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