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会是一具尸体(2/2)
神志恍惚间,忽见眼前冷光一闪,他头皮骤然发麻,本能地扭身躲闪出去,那道寒锋扑了个空,沈玉反手收剑归鞘,站在原地未动,杨崇的那句“住手”也卡在了喉咙里。
这一幕发生得很快,但在场众人皆是不凡,自是没有错过,纷纷露出惊诧的神色,那人竟在双手反绑的情况下以一个极其诡谲的身法躲过了沈玉这一击,而沈玉这一击的落点只是他的发梢,如此警觉以及成熟的身法,断不会是被屠了满门的百剑门弟子——百剑门那些弟子几斤几两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信物可以造假,但下意识的武功身法不会。”沈玉漠然道。
那人嗫嚅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视线在厅堂之上四处飘忽,忽然想到什么,他又镇定不少,反驳道:“就算我不是又怎样,替天行道何错之有?通缉令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和你一起出逃的人杀了我们门主!定是你指使!”
云晔垂眸抿了口茶,茶盏磕碰之声在这片静谧中分外明显,他身后的云澜终于找到了切入点,嘲讽出声:“当日同沈公子一起离开百剑门的还有我,事发之时在场的还有我师弟师妹,这些并未在通缉令中说明,但也是不争的事实,难道说,你觉得我们也是凶手?”
云澜巧妙地扩大了他特指的范围,淡化了江邪在其中的嫌疑,除非何承泽现在就想撕破脸,揭露沈玉和江邪的关系,不然谁也无法通过那几句推测定沈玉的罪。
通缉沈玉本就是蒋昭自作主张,只是其他人没有阻止罢了,后来曝出铸剑山庄和沈玉有些关联,加上杀手组织内讧,蒋昭身死,自然不会再有人当回事,说白了,那张通缉令至始至终针对的都是江邪,只有他目前还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出来。
除了需要人证表出翎晖的异心,还要拿到蒋昭和十五幕后之人勾结的铁证,才能还他清白。
那人被云澜堵的哑口无言,何承泽见状开口:“我看此人定是嫉妒沈公子德才兼备,才做那上不得台面之事,又想逃脱责罚,故如此构陷沈公子,当真是歹毒心肠。”
说完,他欲出列对杨崇行礼,将此事定在这里,却被沈玉询问那人的几句话钉在了原地。
“你既不是百剑门弟子,亦不是当日赴宴中的一员,但你那些话的确是沿着我的动向加以扭曲而来,是谁教你的?”
他这番话自然又引来多方关注,那人目光颤动,先前何承泽说的话已经在暗示他该如何认罪了,他目光落在沈玉抵着剑格的右手上,咬了咬牙,恶声恶气地道:“道听途说随意编的,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人梗着脖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沈玉眸光微冷,反手以剑鞘抵着他的侧颈,压低声音敲打道:“你如今罪不至死,但只要你每在牢狱中待一天,你的主子恐怕就寝食难安一天,届时你可还有命离开?”
他脸色一白,但仍强装镇定地不肯开口,只是眼神已出卖了他的惊慌,他视线虽未定于某处,却几次都掠过何承泽的方向,再多看几眼定是要暴露,何承泽在心里暗骂一声,开口:
“要是真有幕后黑手,沈公子这么问怕是问不出什么,我看不如就交给戒律堂,应是很快便能有定论。”
沈玉淡淡瞥了一眼何承泽,后者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隐不住眼中的阴鸷,他微挑了下眉,嗓音清冷:“何大公子,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闻言,殷无双等人皆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似也有此一问,何振瞪了何承泽一眼,接了话:“沈公子此言差矣,犬子并非是急,只是早些将此人羁押审讯,便可早些获得口供,也可尽快给沈公子以及众人一个交待,及时恢复大比秩序罢了。”
眼见何振都开了口,主位上的杨崇终于站出来表态了:“沈公子放心,戒律堂定会严加审问,待大比结束,必将还公子一个公道。”
沈玉掀了掀眼皮,面无波澜,说的话却嘲意十足:“今日的公道是泼在我身上的脏水,希望贵宗下一次的公道,不会是一具尸体。”
言罢,他朝众人拱了拱手:“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