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守护（2/2）

他原本对罗修尘的来历和那非人的力量始终存有一份警惕，但此刻，看着这个少年在自己都站不稳的时候，却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守护门内的人，那份警惕忽然显得有些可笑和狭隘。

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比来历、比力量更重要。那是一颗赤诚的心！这个人，或许来历成谜，或许力量可怕，但他对秋宁的心，却是真的。是用鲜血和性命验证过的。

洛清源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站在了院落的另一角，和忠伯、杨明一样，成为了这场无声守护的旁观者。他知道，此刻任何劝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他甚至示意闻声赶来查看的其他下人噤声退下，不要打扰这份沉默守护的沉重。院落里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罗修尘压抑着的粗重呼吸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很长。

忠伯缓缓走上前去，他没有劝罗修尘离开，只是将手中拿着的一件厚实披风。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地披在了罗修尘的肩上。

“夜深了，风凉。”忠伯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长者特有的关怀，“小姐若是知道你这般不顾惜自己，怕是醒了也要难过。”

罗修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似乎才察觉到忠伯的到来。披风落下的瞬间，那突如其来的暖意让他的身体本能地贪恋那点温暖，但意志却依旧抗拒着任何形式的松懈。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那件披风，只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份好意。披风上传来的暖意，似乎稍稍驱散了一些身体深处的寒意。他冰凉的指尖在披风下微微蜷缩了一下。

过了许久，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站下去的时候，罗修尘极其沙哑地、用一种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问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扇门：

“…她…什么时候…能醒？”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极大的力气，每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艰难地磨出来的，带着血丝般的嘶哑，也问出了他心底最深的焦灼。

忠伯叹了口气，轻声道：“王药师和城里几位名医都来看过了，小姐体内的毒素已清，身体机能正在恢复，只是心神损耗过度，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复之中。或许明天，或许还要几日…但总会醒的。罗公子，你也一样，你的伤…”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那执拗的侧影，把后面劝他休息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补充道，“老奴会让人定时送汤药和吃食过来，你多少用一些，才有力气…继续等小姐醒来。”

罗修尘仿佛只听到了“总会醒的”这几个字，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丝。那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却仿佛注入了一点微弱的希望。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那件披风裹得更紧了些，继续着他无声的守护。像一棵扎根在门外的树，沉默地延伸着所有的感知，只为等待另一颗心的复苏。

洛清源看着这一幕，最终摇了摇头，转身悄然离去。他知道，劝不动了。有这样一个家伙守着，或许…妹妹也能更安心一些吧。

院落里，灯笼昏黄的光晕柔和地笼罩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也更孤寂。

他却依然一动不动，唯有目光，始终如初地点燃着那扇窗。他就像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守护雕像，以自己的方式，等待着门内那个重要之人的苏醒。

这份守护，沉默却重逾千钧。它沉甸甸地压在每个旁观者的心上，也无声地流淌过门内外的空间，诉说着无需言语的牵挂与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