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生日愿望(2/2)

他费力地在轮椅侧面的小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颗用彩色锡纸包裹的糖果,递了过来:

“来,吃点这个。这是薄荷糖,对胃好,清清凉凉的。我之前吃东西总吐,嘴里难受,就喜欢吃这个含在嘴里,会舒服很多。”

看着少年掌心那颗折射着阳光的小小糖果,再对上他那双清澈却因病痛而略显黯淡的眼睛,秦无恙心中某根弦忽然被轻轻拨动。

离开华夏后,一直都四处遇险,在这异国他乡,身处险境,伪装身份,却从一个病弱的少年这里感受到了毫无杂质的温暖。

他收敛伪装出的憨直,伸出双手,格外郑重地接过那颗糖果,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少年掌心微弱的凉意。

“谢谢。”他说道,声音低沉而真诚。

阿鲁达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双手有些吃力地转动轮椅,准备回屋。

然而就在他刚调转方向的那一刻,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捂住了腹部,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布满冷汗,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褪得一丝血色也无。

“弟弟!你怎么了?!”

一直留意着这边的阿丘儿大步迈了过去,脸上写满惊慌。

他一把扶住几乎要从轮椅上滑落的阿鲁达,没有半分犹豫,阿丘儿双臂用力,极为熟练地将弟弟连人带轮椅整个抱起,脚步踉跄却飞快地冲回了屋内。

秦无恙心头一紧,也立刻跟了上去。

屋内一阵忙乱。

爷爷阿塞尔闻声从里屋快步走出,看到小孙子的模样,浑浊的老眼紧缩。

他一边沉稳地指挥阿丘儿将阿鲁达小心安置在床上,一边迅速用老旧的通讯器联系了相熟的老医生。

不多时,一位头发花白提着陈旧医疗箱的老医生匆匆赶来,被阿塞尔引进了阿鲁达的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只剩下焦急万分的阿丘儿和沉默旁观的秦无恙。

压抑的寂静弥漫在客厅,只有墙壁上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敲打在人心上。

阿丘儿在门口来回踱步,双手紧握成拳。

秦无恙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片刻,低声问道:

“你弟弟……得了什么病?”

阿丘儿脚步一顿,背影显得异常沉重,脸上充满无力与痛楚,声音沙哑:

“『进行性神经肌源萎缩症』,先天性的……从小双腿就瘫痪动不了,一直靠药物和理疗保守治疗到现在,整整十一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却掩不住话里的苦涩:

“坐了太久轮椅,身体各种机能都退化得厉害,并发症越来越多,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毛病……

“请了好多医生,跑遍了东部行省有名的医院,都说没法根治,只能拖着……”

秦无恙眉头紧锁:

“你弟今年多大?”

“十九……”阿丘儿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再过两天,就是他二十岁生日了。”

在奥雷西亚,法定成年的年纪是二十岁。

也就是说,阿鲁达在生命可能走向终点的时刻,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成年,还是个……孩子。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老医生走了出来,面色凝重地对着迎上来的阿丘儿。

“情况……很不乐观。”老医生的声音带着沉痛。

“病情急性恶化,多年卧床导致的器官机能下降太严重,心、肺、肾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迹象……

“我能做的应急处理都做了,但……唉,接下来能扛多久,真的只能看孩子自己的意志力和造化了……实在抱歉。”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阿丘儿心头。

他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瞳孔因巨大的冲击而涣散。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医生,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房间。

秦无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屋内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阿鲁达虚弱地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却努力对围在床边的哥哥和爷爷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

“没……没关系……爷爷,哥,你们别……别担心……”

阿丘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紧紧握住弟弟冰凉的手,这个在训练中电击加身都咬牙硬扛的坚韧战士,此刻却是涕泪纵横。

高大身躯因压抑的哭泣而剧烈颤抖,语无伦次:

“阿鲁达……没事的,你会没事的……哥在这儿,哥在这儿……”

爷爷阿塞尔站在一旁,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放在小孙子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床沿,指节捏得发白。

他仰起头,花白的鬓发垂落,紧闭双眼,脸颊肌肉不住抽动,那是一种痛彻心扉却无法言说的悲恸,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阿鲁达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想去擦拭哥哥脸上的泪水,声音细若游丝:

“哥哥……别哭……我从来没见你哭过的……还有两天……我就过生日了……开心一点……”

阿丘儿用力抹了把脸,将弟弟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强忍巨大悲痛,无比郑重地承诺:

“阿鲁达,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告诉哥,哥一定帮你办到!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