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屯子里的“测试”(2/2)

“千里取蛇?哈哈哈!”李风花笑得直拍大腿,“那不就是耍蛇的嘛!俺们屯子以前来过要猴的,也会让蛇听话,那叫驯兽,啥特异功能!”

王淑芬也笑:“隔空取物?那不就是变戏法嘛,俺小时候赶集,见过变戏法的,手里啥也没有,一抓就抓出个鸽子来。后来才知道,鸽子早藏在袖子里了!”

吴秀兰说:“发功治病?那跟以前跳大神的有啥区别?都是糊弄人的。”

赵媒婆也挤过来凑热闹:“我听说啊,以前有个神婆,说自己能通阴阳,请死去的亲人说话。后来被人拆穿了,是她闺女躲在柜子里头学的口技。”

众人七嘴八舌,说起以前见过的、听过的各种“江湖骗术”。

“我听我爹说过,他年轻时候在城里见过‘油锅取钱’的,手伸进滚烫的油锅里拿出铜钱,手上一点事没有,后来才知道,那锅里底下是醋,上头漂层油,看着滚,其实不烫。”

“咦,那有啥,俺六奶奶屯子里有个后生说自己能‘刀枪不入’的,说自己练了金钟罩铁布衫,还上街卖艺呢,结果后来闹事被人一锄头打趴下了。”

“以前屯子里也有出马仙,说自己能请狐仙黄仙看病,收了不少鸡蛋和粮食,后来让人发现她半夜偷偷去采草药,那些‘仙方’就是普通草药!”

娇桃听着,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是的!阿姨们,那不一样!我说的是真的特异功能,是科学!不是封建迷信!”

李风花笑道:“记者同志,俺们没啥文化,但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听过的也不少。你说的那些啊,多半是骗人的把戏。真有本事的,那叫手艺,不叫啥功能。”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程秋霞开口了:“娇桃同志,你说的那些,有的人可能确实有点天赋,比如鼻子特别灵,耳朵特别尖,或者力气特别大。但也就仅此而已了。飞飞就是鼻子和耳朵好使点,没啥特异功能。你说的千里取蛇、隔空取物那些,真要有,那也是戏法。”

娇桃不服气:“可是……我亲眼见过,那个气功大师,真的隔着几十里地把蛇叫来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王淑芬撇撇嘴:“傻姑娘哎,你咋确定那是千里以外的蛇?你让那什么大师把你家里的东西取来看看呢?”

“就是啊,你见没见过那赌鱼的?就是做个局跟你赌比谁钓的鱼大。找个托儿,事先把鱼挂在钩上,扔水里再拉上来,就说钓着大鱼了。你那蛇,说不定也是事先藏好的。”

正说着,屯子里一个叫老把头的老爷子背着柴火路过,听见这边热闹,也凑过来听了几句。听明白后,他嘿嘿一笑,放下柴火:“说到这个,我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能人’。有个说自己会‘点石成金’的,拿块石头一抹,就变成金子了。后来让人逮住,他手里藏着金粉呢。然后就被剁了手。”

“嚯!不至于剁手吧?”

“他用假的金石头给人家骗的倾家荡产,人家苦主找上来报仇的。”

另一个凑热闹的中年汉子说:“我在县城见过算命的,说你家里几口人,干啥的,说得可准了。后来才知道,他有同伙在附近打听,提前把信息告诉他了。”

娇桃被说得有点懵,但还是坚持:“那……那,可是我采访过的人,都是经过测试的。”

李风花眼珠一转,笑道:“娇桃同志,你要真想看‘特异功能’,俺们屯子也有人会两下子。”

“谁?”娇桃立刻来了精神。

“前头老孙他爷,以前要过猴,会训动物。”李风花说,“还有后街的老刘太太,会接生,还会用土方子治小孩吓着,有人说她身上有仙家。”

娇桃眼睛亮了:“真的?我能见见吗?”

“见啥见!”程秋霞拦住,“那些都是老黄历了,现在不兴这个。老孙他爷早不耍猴了,老刘太太也年纪大了,不给人看病了。”

但娇桃已经动了心思。她觉得自己可能找错了方向,程飞只是感知敏锐,真正的“特异功能”可能隐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屯民里!真正的高人都是大隐隐于市啊!

接下来的两天,娇桃真的在靠山屯“走访”起来。她去找了老孙他爷,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干瘦老头,正在院子里编筐。

“老爷子,听说您会训动物?”娇桃问。

“啊?你说(⊙o⊙)啥??寻什么人?你要找谁啊?”大爷老的已经耳背了。

“不是寻人!!是训动物!猴!!”娇桃喊的脸红脖子粗。

老头抬眼看看她:“哦……训动物啊?你要拜师啊?我那个时候穷就是混口饭吃。猴子那玩意儿,聪明,给吃的就听话。没啥特别的。小姑娘家家的找点正经工作啊。”

“那您能让猴子做特别的动作吗?比如……算数?或者认字?”

老头像看傻子一样看她:“姑娘,猴子就是猴子,能翻跟头、骑小车就不错了,还算数?你当它是孙悟空啊?”

娇桃又去找老刘太太,一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草药。

“刘奶奶,听说您会看病?特别是小孩吓着?”娇桃长了记性特意大声说话,就怕老奶奶听不清。

“这姑娘扯着嗓子喊啥,嗓门忒大了,鸡都让你吓得不下蛋了。”老太太眯着眼看她。

娇桃臊的脸红红的:“对不起啊奶奶,我那个来打听您看病。”

“啥看病,就是懂点土方子。小孩吓着,给叫叫魂,喝点安神的草药。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没啥神奇的。”

“那您……有没有特别的能力?比如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鬼啊什么的?”

老太太摇头:“看不见。姑娘,你是不是听人瞎说了?俺就是个普通老太太,会点草药,以前给人接生,现在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说什么鬼啊仙啊,那是忽悠人的,别上那当啊。”

娇桃还不死心,又在屯子里打听还有没有别的“能人”。还真让她打听到一个,据说屯子西头有个老光棍,会“看水碗”,就是拿碗水,能看出谁家有灾有难。

娇桃兴冲冲地跑去。那老光棍住在个破土房里,正端着个破碗喝水。

“大叔,听说您会看水碗?”

老光棍打量她一眼:“一块钱一次。”

娇桃掏出一块钱。老光棍接过钱,从缸里舀了碗水,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半天,然后说:“姑娘,你最近要破财。”

娇桃一愣:“啊?”

“你刚才给了我一块钱,就是破财。”老光棍慢悠悠地说。

娇桃这才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你……你骗人!”

“俺咋骗人了?”老光棍理直气壮,“你给俺钱,是不是破财?俺看出来了,说出来了,这就是本事。”

娇桃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老光棍的笑声:“姑娘,这世上哪那么多神神叨叨的事!都是糊弄人的!”

回到程秋霞家,娇桃垂头丧气的。程秋霞给她倒了碗水:“娇桃同志,这回信了吧?”

娇桃捧着碗,还是有点不甘心:“可是……我采访过的那些人,真的很神奇……”

程秋霞在她旁边坐下:“娇桃啊,我比你大几岁,见过的也多些。这世上,有的人确实有点特别的天赋,但也就这样了。你说的那些千里眼顺风耳,能飞天遁地的特异功能,那都是故事里的事。真要有,这世界不早乱套了?”

她顿了顿:“以前打封建迷信,是对的。现在文化大运动结束了,有些人觉得,哎呀,老一套又能拿出来了。但其实,都一样,换汤不换药。真有本事的,那是手艺,是经验,不是啥特异功能。”

娇桃沉默了好久,才小声说:“秋霞阿姨,您说得对。我可能……太天真了。”

程秋霞拍拍她的手:“天真不是坏事,但得认清楚现实。你是记者,写东西要负责任。不能为了轰动,就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娇桃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秋霞阿姨。”

“不用谢,天黑的早,在这住一晚吧。”

第二天,娇桃收拾东西准备回北京了。临走前,她对程飞说:“程飞小朋友,你鼻子灵,耳朵好,这是你的天赋。好好用,将来肯定有大用。”

她又对程秋霞说:“秋霞阿姨,我回去会如实写报道,不夸大,不渲染。程飞就是勇敢,嗅觉听觉好,协助抓了特务,就这样。”

程秋霞笑了:“这就对了。”

娇桃骑着自行车走了。屯子里的妇女们又聚在一起议论。

“这北京姑娘,挺有意思。”

“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不过人挺好,不娇气。”

“走了也好,省得老缠着飞飞测试啥功能。”

程飞站在院子里,看着娇桃远去的背影。

“也许,这个天真的小姑娘,经过这一趟,能长点见识吧。”程秋霞走过来,摸摸她的头:“飞飞,记住了,你就是你。鼻子灵就灵,耳朵好就好,没啥特别的。咱过咱的日子。”

“嗯。”程飞点头。

阳光很好,日子恢复了平静。特务的事渐渐过去了,记者的插曲也结束了。人还是那些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就够了。

至于什么特异功能,什么千里眼顺风耳,那都是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