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木鬼树下的秘密(2/2)
卧室床底下,一个干警发现了一个小木箱,上了锁。撬开锁,里面是一些男孩子的衣物,还有几本小学课本,一个铁皮铅笔盒。衣物大小和那具尸体差不多。
另一个干警注意到周家屋里的地面是红砖铺的,这在当时普通人家很少见,一般都是土地面或者水泥地。
“马哥,这红砖地面,看着挺新。”那干警说。
马爱国蹲下,敲了敲砖,声音有点空。他撬起一块砖,下面是土。但土的颜色和院子里的不太一样。
“挖开看看。”马爱国说。
几个干警开始小心地撬开卧室的红砖。砖下的土确实被人动过,挖下去不到一尺,铁锹又碰到了东西。
这次是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些照片。照片上都是小男孩,不同的男孩,大概都是七八岁年纪,有的穿着整齐,有的衣服破旧。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和一些模糊的字迹。
还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一些名字和数字,像是账本。
马爱国脸色越来越沉。他拿着这些东西回到局里,来到审讯室。
“王局,有重大发现。”
王建军看着那些钱、衣物、照片和本子,又看向被孙志刚问话的周岑。
“周岑,你说你不知道尸体为什么在你院子里。那这些钱和照片、衣服怎么解释?”
周岑还在辩解:“……那手风琴是我一个朋友暂时放我这里的,我不知道里面有钱。那些小孩衣服,是我以前教过的学生落下的,我收拾起来准备还给他们。照片……照片是我给学生拍的纪念照。有什么问题吗?”
“哪个朋友放的手风琴?叫什么?住哪儿?”孙志刚追问。
“他……他搬走了,我不知道现在住哪儿。”周岑眼神闪烁。
“那这些钱呢?几千块,你一个老师,哪来这么多钱?”
“我说了,不是我的!是我朋友存的,放我这里保管!”
“哪个朋友?说清楚!”
王建军走到周岑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周岑,那具尸体是谁?”
“我不知道!”周岑声音尖厉起来,“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可能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把一个死孩子埋在你家院子里,还在你家手风琴里放几千块钱陷害你?你以为你是谁?这么大费周章的陷害你?”孙志刚气笑了,“周老师,你这故事编得可不圆啊!”
法医的初步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男童,年龄约七到八岁,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天左右。死因是窒息。法医特别指出,在死者气管和食道里发现了精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畜生!”马爱国骂了一句。
王建军把法医报告拍在周岑面前:“周岑,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岑脸白得像纸,但还在硬撑:“这……这能说明什么?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这些照片呢?这些小孩衣服呢?还有你床底下挖出来的账本?”王建军步步紧逼,“上面记录的名字和数字,是不是和你那些‘学生’有关?”
周岑不说话了,低着头,肩膀开始发抖。
“周岑,”王建军声音冷得像冰,“最近县城没有报失踪的孩子。这个男孩是哪来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周岑猛地抬头,眼睛赤红:“我没有!我什么也没做!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会有的。”王建军说,“带下去让他好好的回想!”
周岑被戴上手铐带走了。
王建军安排人继续搜查周家,同时派人去县一中调查周岑的情况,走访他的同事、学生、邻居。
第二天一早,程秋霞就去了公安局,把程飞回忆的情况告诉了王建军。
王建军听完,沉默了很久。他让程秋霞先回去,然后叫来孙志刚和马爱国。
“重点查周岑最近几个月,尤其是周末和放学后的行踪。”王建军指示,“去学校附近走访,特别是小街、供销社那片,问问有没有人经常看见他和陌生小男孩在一起。还有,查查他教过的学生,尤其是那些家庭困难、或者父母不在身边的男孩,问问有没有被单独留下、或者被带出去过。”
“王局,你是怀疑……”孙志刚脸色难看。
“怀疑一切。”王建军声音低沉,“程飞那孩子不会瞎说。她看到的,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这个周岑,必须挖干净。”
调查很快展开。学校附近的几个小摊贩被问到,有个卖冰棍的老太太想了想说:“好像是有个戴眼镜的老师,有时候在这边转悠,跟小孩说话……还给过糖,记不清了,人老了。”
供销社的售货员也说:“周老师是常来买点东西,有时候是买点糖果饼干。没太注意他跟谁在一起。”
调查结果陆续汇总。
周岑的同事都说,周老师教学认真,对学生挺好,特别是对男学生,经常课后单独辅导,还自己掏钱给家庭困难的学生买书本。没发现什么异常。
邻居也说,周老师人不错,就是性格有点内向,不爱串门,不爱说话,也没见有什么朋友来往。
但走访到周岑班上的学生时,有几个男孩子表现得有点奇怪。
干警询问一个叫小柱的男孩:“周老师平时对你们怎么样?”
小柱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挺……挺好的。”
“他有没有单独留过你,或者别的同学?”
小柱身体抖了一下,声音更小了:“有……有时候……课后讲题……”
“在哪里讲题?教室还是他办公室?”
“有时候……在他家……”小柱头埋得更低了。
“去他家?就你一个人吗?”
小柱不说话了,只是摇头。
另一个叫建军的男孩被问到同样的问题时,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周老师……给我买过糖……让我别告诉别人……”
“为什么别告诉别人?”
“他说……说是奖励我学习好……但别让其他同学知道,不然他们会不高兴……”
“他还对你做过什么吗?”
建军猛地摇头,眼泪掉下来了:“没……没有……我要回家……”
几个男孩欲言又止的反应,让干警们心里有了更坏的猜测。
而对其他学生和家长的走访,则遇到了阻力。有些家长听说警察问周老师的事,立刻关上门说“不知道”、“孩子睡了”。有些被问到的男孩,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但没有人主动站出来说什么。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别的。
尸体身份的确认也陷入了僵局。没有家属报案,没有失踪记录。这个男孩像是凭空出现的。照片发到周边县市协助辨认,暂时没有回音。
案子好像卡住了。
孙志刚只能拿着男孩的照片在县城和周边公社走访,问有没有人认识。
第三天,马爱国在周家进一步的搜查中,有了新发现。在红砖地面更深处,又挖出一个小陶罐,里面是一些小孩子的牙齿,还有几绺用红绳扎着的头发。
罐子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串生辰八字,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咒似的东西。
“这他娘的是啥?”马爱国看不懂。
一个年纪大的干警看了看,脸色一变:“这像是……那种邪门的封建迷信的东西。以前听说过,有人用小孩的牙齿头发做法,说是能……改运还是啥的。”
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
审讯室里,周岑依然咬死不认。
“我不知道那孩子是谁。”
“我不知道谁埋在我家。”
“手风琴里的钱不是我的。”
“照片是学生纪念照。”
“牙齿头发?我不知道,可能是以前房主埋的。”
他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但王建军知道,证据会说话。那个男孩的身份,那些照片上的其他孩子,手风琴里的巨款,还有那些诡异的牙齿头发……这一切,都会慢慢拼凑出真相。
只是,时间不等人。每多一天,那个死去的男孩就离公正远一天。
还有那些照片上活着的孩子,他们经历过什么?要怎么问话才能不造成二次伤害?
王建军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中学老师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黑暗的秘密。
他想起程飞闻到味道时那张平静的小脸。如果不是她,这个秘密可能还会在槐树下埋藏更久。
“程飞……”王建军喃喃自语,“你又立了一功。”
但这次,他心里没有破案的喜悦,只有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