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喜讯喜讯（1/2）

年前，子弟小学的放假大会一开完，整个县城就跟开了锅似的，满大街都是撒欢儿的孩子。程飞背着空书包，还没等林青青收拾好东西呢，就被门口的小铃铛叫住：“飞飞姐，你们是放假了吗？”

“嗯，放一个月呢。你怎么跑这来了？”

“我妈上班，我闲着没事到处溜达溜达。”

“这可不是在屯子里，有生人或者喊一声就有大人来。县城有拍花子的，以后可不能自己一个人到处逛了。”程飞把书包甩到肩上，抬头找了一圈，看见林青青正跟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啥呢，手里挥着张成绩单，脸上笑开了花。

“林青青！放学了咱该走了。”程飞喊了一嗓子。

林青青扭头看见她，噔噔噔跑过来：“程飞！我这次数学考了九十九！差点就上一百了！哎呀！好气啊。哎？飞飞这谁啊？生面孔呢。”

“她叫张铛，小名小铃铛，是我在屯子里的朋友，等开学就是咱们的学校的新生了。”程飞认真地说。她自己的成绩单早就塞书包里了。语文九十二，数学六十八，跟往常一样，偏科偏得理直气壮。

“哦~你好啊，我叫林青青。我是程飞的同桌兼好朋友。你可以叫我青青。”

“青青姐好，你学习好厉害啊。”

“厉害啥呀，飞飞语文比我厉害多了。不过我看你和飞飞差不多高，你俩谁大啊？”

“恩……其实，我俩应该差不多大，但是具体谁大我们也不清楚。”

“恩？为啥？”

“因为小铃铛是家里发大水，跟着大人们逃难到我们屯子的。我也是我妈在雪地里捡的。我俩都不知道自己具体几岁。一开始我认识小铃铛是因为她从比自己壮的小胖子嘴里抢吃的，还给人揍的嗷嗷哭，我认为她比我强大，所以我就叫她姐姐。最近这几年我开始猛长个，我俩差不多强了，就应该她叫我姐姐。”

“还能这么算？那我如果个子比你俩高了，更强壮了，是不是应该你俩叫我姐？你是吃啥长个的？”

“应该是吧？不知道，我妈说我现在长个是因为刚认识我的时候，我不好好吃饭，还得喂，还挑食，只吃肉不吃菜，要拿着武器威胁才老实吃东西，所以不长个。最近不挑嘴了个子开始正常了。”

“啊？必须不挑食才能长个当姐姐吗？那算了，我不爱吃菠菜，我妈老逼着我吃，我不当姐姐了。吃东西长个这事可千万不要被我爸妈知道。不然我要被念惨了。”林青青叹了口气搂住程飞肩膀，“走，上哪儿玩去？放寒假第一天，我可不能回家憋着。”

“咱去哪玩啊？”三个小姑娘站在校门口，被冷风一吹，脸蛋都红扑扑的。程飞鼻子动了动，闻到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年味儿。谁家炸丸子的油香，混着冻梨冻柿子的甜味儿，还有远处传来的零星鞭炮声。

“去大坡滑雪吧？”程飞提议。

“大坡？”小铃铛没去过。

“就是铁路边那个大斜坡，雪可厚了，坐着爬犁往下滑，嗖一下就到底了。”林青青比划着，“可好玩了！”

“那……那咱有爬犁吗？”小铃铛问。

“我家有！”林青青一拍胸脯，“我爸给我做的，可结实了。走，上我家拿！”

三人往林青青家走。路上遇见不少孩子，有的在打冰嘎，有的在抽陀螺，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在路边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正给雪人插胡萝卜鼻子。

“哎，程飞！这俩谁啊？”迎面过来个男孩，是县公安局大院的孩子周小军，穿着一身新棉袄，戴着个雷锋帽，帽耳朵一扇一扇的。

“周小军，你放假啦？”程飞打招呼。

“放啦！我爸说了，这回寒假让我可劲玩，不逼我写作业了。”周小军一脸得意。

“你爸妈转性了？”程飞有点不信。

“那不是……我爸升官了嘛！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做为他们的儿子自然也会爽~爽~爽~”周小军压低声音，可脸上藏不住的嘚瑟，“副局长调到其他地方当局长去了，我爸顶上去了，现在是孙副局长了！”他挺挺胸脯，“我爸说了，只要我期末考试别太拉胯，寒假就不管我。我数学考了七十五，语文七十一，都及格了！嘿嘿~”

程飞点点头：“还行。”

周小军看她那平淡样儿，有点不满足：“程飞，你就不能说句‘真厉害’啊？”

“真厉害。”程飞从善如流，但语气还是平平的。

周小军被噎了一下，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你们这是上哪儿玩去？”

“去大坡滑雪。”林青青说，“你去不？”

“去啊！等等我，我回家拿爬犁！”周小军说完就往家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一定要等我啊！我有个新爬犁，可快了！”

“那就在县军政家属院门口集合！”林青青喊。

“好！”

到了林青青家，林青青从仓房里拖出个木头爬犁。确实挺结实，木板刨得光滑，底下两根铁条擦得锃亮。小铃铛摸了摸：“这爬犁真好看。”

“我爸做的，费了好几天功夫呢。”林青青把爬犁绳子挽在手上，“走吧！”

刚出院门，周小军就追来了，拉着个更神气的爬犁，不仅刷了蓝漆，还画了俩红五星。

“看，我爸给我新做的！怎么样？帅气吧？”周小军显摆。

林青青凑过去看：“哎呀，真带劲儿！这红五星画得真像！”

四个孩子拉着两个爬犁，浩浩荡荡往大坡走。路上又遇见几个同学，一听去滑雪，都跟着来了。队伍越来越大，等到了大坡底下，已经七八个孩子了。大坡其实就是铁路边一个天然的大斜坡，冬天雪厚，成了孩子们的天然滑雪场。这会儿坡上坡下都是人，尖叫声、笑声混成一片。

“咱从哪儿下？”林青青仰头看着坡顶。

“当然是从最顶上，滑得远多带劲啊！”周小军说着就要往上爬。

程飞看了看坡道。雪被踩得硬实了，滑溜溜的，有几个地方露出了下面的冰壳子。她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是铁道那边的味道，没什么野生动物味。

“等等。”她叫住周小军，“咱别跟别人挤，往西边去点，那儿雪厚。”

“你咋知道？”

“看出来的。”程飞说完就往西边走。小铃铛赶紧跟上，林青青和周小军互相看看，也拉着爬犁跟过去了。

西边人确实少，雪也更厚实。程飞把爬犁放好，让小铃铛先坐上去：“抓好绳子，腿伸直。”

小铃铛有点紧张：“飞飞姐，我……我害怕高。”

“怕啥，我推你，不会让你滚下去。”程飞在后面推了一把，爬犁缓缓往下滑。速度越来越快，“啊！！！！哈哈哈哈！！！”小铃铛尖叫起来，但声音里带着笑。

滑到底了，爬犁在平地上又溜出去老远才停下。小铃铛从爬犁上爬起来，脸蛋红扑扑的：“好玩！我还要玩！”

“好玩吧？不害怕了吧？”程飞又往坡上爬。

林青青和周小军也开始滑了，一开始俩俩一组玩的挺好，后来周小军非要跟林青青比赛，俩人并排往下冲，程飞和张铛当裁判。周小军的爬犁画了红五星，显得格外扎眼。

“周小军你慢点！”林青青喊。

“慢啥慢，看我的！”周小军一使劲，爬犁嗖地冲出去，结果方向没控制好，直直朝着一堆被雪盖住的灌木丛扎过去。

“哎哟我！”周小军连人带爬犁栽进灌木丛里，扑腾起一大片雪沫子。

林青青滑到底，回头一看，乐得直不起腰：“周小军，你那是滑雪还是钻雪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