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无声的证词(1/2)
第二天清晨,永吉县公安局的门岗小张刚换班,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大门外。
是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军装改的上衣,裤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脚踝。他赤着脚,脚上全是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直愣愣地盯着公安局的大门。
小张愣了愣,走过去:“小孩,你找谁?”
男孩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家大人呢?”小张左右看看,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早起扫街的清洁工在远处哗啦哗啦扫着落叶。
男孩还是不说话,抬起手,指向公安局里面。
小张觉得不对劲,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小朋友,你会说话吗?”
男孩摇摇头。
哑巴?
小张心里一动,突然想起昨天局里闹个人仰马翻后,派下来的人物,找一个七岁的哑巴男孩,可能是敌特案的相关人员。
“你……你是不是从军委大院来的?”小张试探着问。
男孩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脏兮兮的,用麻绳系着。他把布包递到小张面前。
小张接过布包,解开麻绳。里面是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条,还有半块硬邦邦的窝头。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清:“我叫小树,朱爷爷叫我来报案。我知道一些事。”
小张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拉起男孩的手:“走,跟我进去!”
王建军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他昨天熬到后半夜,刚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眯了一会儿。
“王局!王局!那个哑巴男孩……自己来了!”小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王建军一个激灵坐起来,抓过外套就冲出门。
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男孩已经洗过脸,换上了一件公安的旧制服上衣,太大了,下摆垂到膝盖。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水,小口小口喝着。赵同志和孙同志站在窗前,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着他。
“什么时候来的?”王建军问。
“二十分钟前。”赵同志说,“门岗小张发现的。他不说话,但能听懂,点头摇头都会。还带了这个。”
王建军接过那张纸条,看了看:“朱爷爷……朱祥让他来的?”
“应该是。”孙同志点头,“这孩子很警惕,但不算抗拒。给他吃的就吃,问什么,对的就点头,错的就摇头。”
“问出什么了?”
“不多。”赵同志说,“只知道他叫小树,七岁,父母都死了。朱祥收养他半年多。那三兄弟……他见过,但不熟。胶卷的事他知道一点,朱祥让他爬树取放过东西,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王建军盯着玻璃那边的男孩。孩子低着头,捧着碗,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个孩子。
“我去跟他谈谈。”王建军推门进去。
男孩抬起头,看见王建军,眼神闪了一下,但没躲。
王建军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尽量让声音温和:“小树,是吧?我叫王建军,是这里的局长。你别怕,到这里就安全了。”
男孩点点头。
“是朱爷爷让你来的?”
点头。
“他让你来干什么?”
男孩想了想,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耳朵,最后指了指嘴巴。然后摇摇头。
王建军不太明白。
坐着的孙志刚突然开口:“他是不是说……他看见了,听见了,但不能说?”
男孩看向孙志刚点了点头。
王建军心里一动:“你看见什么了?听见什么了?”
男孩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划拉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做了几个手势。很生疏,不连贯,但能看出大概意思:有人说话,吵架,提到“香港”、“钱”、“照片”。
“谁吵架?”王建军问。
男孩指向窗外,军政委大院的方向。
“他们吵架了?为什么?”
男孩又比划:一个人想走,一个人想留,一个人……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王建军和观察室里的赵同志、孙同志对视一眼。
敌特内部有分歧?
“朱祥呢?”王建军问,“他想走吗?”
男孩沉默了很久,最后摇摇头。他做了个手势:指着自己的心,又指了指脚下的地。
“他不想走。他想留在这里。”王建军说。
男孩点头。
问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男孩能提供的信息有限,他在朱家不准被参与大人的计划里,胶卷拍了不止一次,有些已经传递出去了。鸟窝是他们常用的传递点,因为朱祥和勤务员不能出门,他们也怕哑巴男孩出问题,也不准他出门和别人接触。
“最后一个问题。”王建军看着男孩的眼睛,“你知道他们绑架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孩的事吗?”
男孩茫然地摇头。
“那林青青呢?林书记的女儿。”
还是摇头。
看来绑架的事,这孩子不知道。也对,他才七岁,又是哑巴,那些大事不会让他参与。
问话结束。王建军安排女公安带小树去休息室吃饭,然后休息,等候转移。
赵同志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这孩子……可怜。”
“是啊。”孙同志叹气,“爹妈死在文革里,自己成了哑巴,还被利用。”
王建军没说话。他看着窗外,公安局大院里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秋天要来了。
“王局,”赵同志忽然说,“那个程飞……你怎么看?”
王建军回头:“什么怎么看?”
“她的能力。”赵同志弹了弹烟灰,“这次案子,她立了大功。但她的那些本事,嗅觉超常,过目不忘,非常聪明。这可不是普通孩子有的。”
王建军心里一紧:“赵同志,程飞就是个普通孩子,就是机灵点。”
“普通孩子能记住车牌号?能分辨不同人的体味?能单枪匹马对付一个成年敌特?”赵同志盯着他,“王局,咱们都是干这行的,你比我清楚,这种天赋多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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