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捷径走不得(1/2)

县公安局的人走了,留下孙家一屋子的死寂和冰凉。先前因为儿子出息而烘起来的那点暖和气儿,此刻散得干干净净,比屋外的寒风还刺骨。

孙母的嚎啕声从高亢转为低沉的、绝望的呜咽,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冰冷的地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大车粮食啊……咱家攒了多久……就这么喂了那对狼心狗肺的东西!这帮瘪犊子啊,往后这日子可咋过……喝西北风啊……”

孙父蹲在墙角,那杆旱烟抽得又急又猛,呛得他直咳嗽,烟雾也遮不住他脸上那层死灰。他半天没说话,最后才哑着嗓子,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问依旧抱着头、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孙学军:“学军……你……你跟着他们,抓了人,要了钱……就从来没想过,就没想过进派出所看看?”

孙学军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想过!我咋没想过!可……可张长河说,便衣工作特殊,有些流程就是不走明面。说这是为了效率!他还拿出过证件晃了一下……我……我哪见过真的警官证啥样啊!他说奖金是他个人垫付,以后单位报销……我……我就信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懊悔和羞耻。他不是没怀疑过,但那点怀疑都被“正式工作”、“奖金”、“出息”这些闪闪发光的字眼压了下去。

“出息?这就是你的出息?!”孙母猛地爬起来,冲到孙学军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出息到跟着骗子去敲诈勒索?!出息到把全家活命的粮食都骗没了?!咱们老孙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以后在屯子里还咋抬头做人?!”

孙学军任由母亲责骂,一句也不敢反驳,只是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一直沉默的郑卫国叹了口气,上前拉开情绪激动的孙母:“老四家的,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当务之急是想想往后咋办。公安同志不是说了吗,让保密,也是为了能尽快把人抓回来,说不定还能追回点损失。”

“追回?拿啥追?人都跑没影了!”孙母哭喊着,“那赵秀珍指不定揣着咱们的粮食钱跑哪儿享福去了!”

“妈!”孙学军突然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别嚎了,粮食没了……我……我挣!我以后老老实实下地干活,我挣工分还家里,我再也不想那些歪门邪道了。”

“挣?你拿啥挣?这都冬闲了!开春前家里吃啥?!”孙母根本不听。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父猛地站起身,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又看了看哭天抢地的老伴,最后对郑卫国说:“卫国,家里这事……丢人现眼,让你看笑话了。粮食的事……唉,就当买个天大的教训!开春前……我豁出这张老脸,先去亲戚家借点,再不行,我上山套点野物,总能对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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