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好哄暴力长公主vs奶狗侯府世子(30)(2/2)
那一日,少年的身影静默地立在窗的那头,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就是那么的落寞。
他隔着窗棂,目光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院中那温情一幕,父女相拥,笑语盈盈。
窗内是暖融融的天伦之乐,窗外是他孤寂清冷的身影。少年的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有羡慕,有黯然,亦有一丝隐忍的痛楚,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蔓延。
阳光透过窗格,在他脚前投下一道分明的界限,仿佛也隔开了两个世界。他只是静静站着,将一切情绪都藏进沉默的剪影里,任凭那份渴望与失落,在心底无声地生根、滋长。
天上的雪,淅淅沥沥地飘洒着,如碎玉纷扬,悄然覆盖了整座京城。寒风卷着细雪,在街巷间低低呜咽,仿佛天地也为之动容。
送葬的队伍缓缓自城门而出,黑压压的人影在雪幕中绵延,素缟如云,哀声如潮。
素白的幡旗在风中瑟瑟飘摇,挽联低垂,墨字在雪色中愈发显得沉痛而肃穆。脚下新雪被踩出一串串深深的印痕,无声地诉说着离别的哀伤。
队伍最前,是几匹披着素纱的白马,拉着漆黑的灵车,车轮碾过雪地,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像是时光在悲泣中艰难前行。
灵车之上,棺椁覆以素锦,四周点缀着素菊与松枝,清冷的花香混着雪气,在空气中弥漫,为这肃穆的送别添上一丝圣洁的哀婉。
雪落无声,却将每个人的悲恸都映照得格外清晰。京城的喧嚣被雪掩去,只余下这一路素白与哀思,延伸向远方苍茫的天地。
队伍渐行渐远,京城的轮廓在雪幕中渐渐模糊,宛如一场旧梦渐行渐远。
行至郊外,松柏环绕的陵园已在眼前,素幡招展,祭台已设。众人停步,执绋者缓缓牵引灵车至墓前。
主祭官上前,宣读祭文,声音低沉而庄重,字字句句,如雪落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此时,帝王缓步上前,身着素服,眉目间隐现坚毅。他轻轻将一枝新折的松枝置于棺椁之上,低声道:“前尘尽消,风雪送汝。愿汝长眠于此,山河为伴,岁月无殇。”
言罢,泪落雪地,瞬间消融,却仿佛将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埋进了这冰凉的泥土。
终有一日,他也将尽归这片土地,葬在此处的园陵之中,与她一起同葬于此。
雪依旧下着,无声地覆盖了墓碑,也覆盖了所有人的哀思。送葬的人们缓缓散去,背影在雪地中渐行渐远,只留下陵园中的素菊在风雪中摇曳,如守望的灵魂,静默地守护着那份永不磨灭的记忆。
天地苍茫,雪落无言。一场葬礼,送走的不仅是一位故人,更是一段时光,一份过往。
雪埋旧事,却埋不住人心深处的怀念。风雪之中,京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如星子落入人间,照亮归途,也温暖着那些被离别浸染的心。
……
这年的雪,下得格外大,纷纷扬扬,如鹅毛般铺天盖地,数日不绝。银白的寒霜将整座京城裹入一片苍茫,屋檐垂着长长的冰凌,街巷被积雪掩埋,连宫阙的朱红门扉也被雪色染上一层冷寂。
然而,比这严寒更令人揪心的,是街头巷尾骤然涌现的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携家带口,在风雪中瑟缩着,眼神里满是无助与绝望。
冻僵的手捧着破碗,在商铺门前踟蹰,只为求一口热食。
稚嫩的孩童依偎在母亲怀里,脸颊冻得通红,啼哭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宫中,御书房内炭火正旺,却驱不散陛下眉宇间的忧色。案牍上堆满了各地雪灾的奏报,灾情、流民、粮仓告急的字样刺目惊心。
武德帝负手立于窗前,凝望着宫墙外那片被雪覆盖的苍茫天地,目光沉沉,似有千钧重负压于心头。
他时而紧锁眉头,时而长叹一声,案前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未曾沾唇。
满朝文武亦是忧心忡忡,议事时争论不休,有人主张开仓放粮,有人担忧国库空虚,更有言官进谏,请求减免赋税以安民心。
可每一道对策,都如雪片纷杂,难解燃眉之急。
“难民无处栖身,饥寒交迫,朕岂能安寝?”武德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传旨,即刻于城南设粥棚,施粥济民。再调内库棉衣,分发难民,朕要亲自去看看。”
翌日清晨,武德帝微服简从,踏着厚厚的积雪,来到城南的粥棚。寒风中,难民们排成长队,冻得发紫的双手捧着热腾腾的米粥,眼中泛起泪光。
一位老妇颤巍巍地握着手中的拐杖,苍老的手早已被冻伤,苦命地哽咽道:“天道不公,万幸陛下仁慈,救了我们一家的命啊!”
“天爷呀!这个冬天要怎么熬呀?!我孩子,命苦呀!!”一个抱着小儿的柔弱男子,整个人都已经瘦的脱骨,可见已经多日不曾吃饱饭了。
这条队伍排得极长,都是些从北地来的难民,都不过是想吃饱穿暖罢了。
武德帝为此也是心头一震,眼眶微热,远远的看着这些灾民,他们也不过是为了一口吃的,为了生存下去而已。
风雪中,陛下的身影与难民们融为一体,那份忧虑与担当,化作雪中一抹温暖的亮色。
宫中亦忙碌起来,后宫妃嫔纷纷捐出自己的棉衣首饰,云妡柔带着宫女们熬粥送衣,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
云梓渊则主动请缨,协助管理难民安置,沉默的少年在风雪中奔波,眼中多了一份坚韧与担当。
这年的雪,虽大且寒,却未能冻结人心的温度。陛下日夜操劳,筹谋赈灾,减免赋税,鼓励富户捐粮。
终于,春意渐近,雪开始消融,难民们在朝廷的安置下有了栖身之所,京城的街头也渐渐恢复了生机。
然而庞大的开销如雪崩般累积,原本充盈的府库日渐空虚,账册上的数字一日日锐减,令掌管户部的官员们夜不能寐,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