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好哄暴力长公主vs奶狗侯府世子(32)(2/2)

他的亲姐姐云凝安,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会在他被父皇责骂时偷偷塞给他蜜饯的姐姐。

如今竟成了母妃眼中一枚必须被夺回的棋子,一个可以牺牲所有陪嫁、侍从的“只要活着就好”的物件。

而最可悲的是,他也觉得应该这么做,而且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必须这么做。

“母妃,”云梓渊的声音干涩沙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母亲:“姐姐在突厥……已有身孕。”

“哦?是努尔濯鹰的孩子?!”何淑妃的眉头几不可查地一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涟漪,却不是怜惜,而是算计的寒光。

“是。”云梓渊垂下眼帘,不敢看母妃那审视的目光,“据信上推算,这孩子怕是已有三月。”

“三月……”何淑妃在殿内缓缓踱步,珠翠轻响,与窗外的风声交织成一首诡异的乐曲。

“时间正好。一个怀着敌国血脉的公主,比一个完璧归赵的公主,更有用处,也更……好控制。”

她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云梓渊:“告诉去的人,带上最好的稳婆和安胎药。我要我的女儿活着,也要她肚子里的‘小狼崽子’活着。这孩子,将来或许会是大胤插入突厥王庭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个流淌着大胤皇室与突厥可汗血脉的混血儿,无论是作为人质,还是作为未来突厥王位的争夺者,都是一张足以搅乱草原风云的王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突厥王庭,金帐之内,气氛却与京城的阴冷截然不同。

云凝安正斜倚在铺着雪白狼皮的软榻上,她的小腹尚且平坦,但她的手却时常无意识地轻抚着那里,脸上带着一种初为人母的、宁静而满足的光辉。

窗外,是无垠的草原和湛蓝的天空,与长安那四角的天空相比,这里自由得让人心醉。

她嫁给了阿史那隼,那个在战场上如同雄鹰般矫健的男人。他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宠爱,让她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了归属。

云凝安本是不乐意嫁给努尔濯鹰的,可是来了草原之后,却发觉这里比皇宫更有意思。

然而,今日的金帐外,却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努尔濯鹰掀开厚重的帐帘走了进来,他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门口的光线。他的脸色阴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时局太乱了,你们母子俩待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他走到她身边,粗糙的大手轻轻覆上她放在小腹上的手,声音低沉而压抑。

云凝安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怎么办?!她离开这里吗?不可以,她离开了她的丈夫,只会更加危险。

“那怎么办!?我不想连累你,可是……离开,又能去哪?!”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阿史那隼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沉声道:“不如,你回家吧?!”

“回家?”云凝安凄然一笑,泪水无声地滑落,“现在么?那你怎么办?我已经是出嫁女了,我的家在这里,在你身边,在我们的孩子身边。”

“我知道。”努尔濯鹰收紧了手臂,语气坚定而冰冷,“这里是突厥,是你的丈夫我的领地。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带走我的妻子,和我未出世的孩子。”

他抬起头,望向帐外,目光如刀:“可现在的战况,实在是不容乐观,你若回去尚且能保住一命。”

金帐内,炉火噼啪作响,映得努尔濯鹰的脸忽明忽暗。他粗糙的手指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轻轻抚过云凝安的发顶,动作却出奇地温柔。

云凝安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鹰……你说什么?”

努尔濯鹰,突厥最勇猛的年轻贵族,也是她远嫁突厥后,暗中守护她、陪伴她的人,此刻正用那双含着草原星辰般的眼眸注视着她。

他没有重复,只是又轻轻按了按她的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说,这一次,你就回家吧。”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想回家吗?这一次,你就回家吧。”

“不!”云凝安几乎是立刻摇头,泪水滚落得更急,“我回去了,你怎么办!你……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额尔古纳的星空,要教我们的孩子骑马射箭吗?”

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她想起了远嫁时的绝望,想起了初到突厥王庭的惶恐。

云凝安原以为努尔濯鹰是个不值得托付了,一开始对他并不好。

可后来才发觉,他的野心是对着草原,对着戈壁,对着整个突厥。

对她是男子对女子的占有,亦是呵护与珍重,渐渐得她习惯了努尔濯鹰的存在,也接受了这个和亲的命运。

如今,她有了孩子,她腹中这个孩子,是她与努尔濯鹰在一个月圆之夜,情难自禁的产物。

努尔濯鹰将她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是压抑的痛苦和决绝。

“听我说。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京城得了消息,你们父皇母妃一定会接你回去。”

他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僵住了,小心翼翼的搂着她。

“阿弟他……”云凝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会派人接我回去?”

“对,他会救你的。你毕竟是他的姐姐,顾念亲情也会留着你。”

努尔濯鹰叹了口气,他心下明白,云梓渊会救她,却未必会救自己。

努尔濯鹰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蛊惑,“这或许是你唯一的生路,对你最好不过了。回到长安,那里有梓渊,有你熟悉的环境,你可以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云凝安抬起泪眼,绝望地问。

努尔濯鹰的眼神一暗,随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我是突厥人,我的根在这里。我会留下来,处理好这里的一切。草原上想抓住一只孤鹰,可没那么容易。”

他是在骗她。云凝安知道。他留下来,面对的将是整个突厥王庭的追杀。他是在用自己的命,为她铺就一条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