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番外六(2/2)

赵雨疏却很坚定的告诉她,目光也坚定如初:“若连试都不敢试,那才真是辜负了这世间万千女儿心。”

就这样,她们开始教姑娘们识字,教她们读书,教她们写诗。

香雪坊内,晨光斜照,一缕缕幽香如丝如缕,在空气中缓缓游走。

数十只青瓷小盏整齐排列于檀木长案上,盛着各色香料:沉水香凝如墨玉,茉莉蕊晒干后仍存清芬,还有产自南疆的赤檀、西域的龙脑,皆被精心研磨、配比。

远安跪坐于蒲团之上,素袖轻挽,指尖沾着淡金色的香粉,正小心翼翼地将几种香料按比例调和。

她眉目专注,鼻尖微动,似在捕捉每一缕气息的细微变化。

“再加半钱丁香可好?”她轻声问,侧头看向身旁的赵雨疏。

赵雨疏执一卷《香谱》端详,闻言抬眸,眼中含笑:“依你,你调的香,向来最懂人心。只是莫要太浓,咱们的客人,多是清雅女子,爱的是‘似有若无’的韵味。”

远安点头,轻轻撒入丁香粉,再以银杵慢碾,香气骤然一转,由清冽转为温润,如春日初阳照在旧书页上,令人安心。

这“安神香”是她们新研制的方子,专为那些夜不能寐、心绪难平的女子所制。

远安曾听一位寡居的客人说起,每到夜深,便觉孤寂如潮水般涌来,唯有点一炉香,才得片刻安宁。

她记在心上,与赵雨疏翻遍古籍,试了二十余次,才有了今日这配方。

“若能再添一味‘忘忧草’的根须,或许更能宁心。”

赵雨疏忽然道,指尖轻点书页,“只是这草极难寻,只生在北山断崖,采之不易。”

远安笑了:“不易才显珍贵。若真能助人安眠,哪怕走一趟断崖,也值得。”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叩声,接着是少女怯生生的声音:“赵先生……今日的课,还上吗?”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温柔。那是识字堂最小的学生,阿芜,十岁出头,原是被拐卖的孤女,如今每日清晨来学字,课后便帮着扫地、研香,成了香雪坊的“小帮工”。

“来,先进来。”赵雨疏起身开门,柔声道,“今日讲《诗经》,你不是最爱‘桃之夭夭’那一首?”

阿芜眼睛一亮,蹦跳着进来,却在看见案上香料时顿住:“这香……好熟悉,像我娘以前点过的。”

远安心头一动,轻声问:“你记得你娘?”

阿芜低头,声音轻了:“只记得她总在夜里点香,说……说那样她就不会梦见坏人了。”

一时间,屋内寂静。三人都没说话,唯有香烟袅袅盘旋,如一段不愿散去的记忆。

良久,远安轻叹,转为又变得安心,似是有了新想法:“那这香,我们便叫它‘忆安’吧。愿每一个曾受苦的人,都能在香气中,寻回片刻安宁。”

赵雨疏望着她,眼中泛起微光。她一直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安稳,很安心。

在这南城,开个胭脂铺子,开个小学堂,平平静静的生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