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铁血之辩与生存之道(1/2)

靖汉十八年·春末·北归血途:

南归的路途,比北进时显得沉重了许多。虽然缴获了大量牛羊马匹,队伍变得庞大,但气氛却异常压抑。没有胜利后的欢歌笑语,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吱呀声、牲畜的鸣叫和士兵们沉默行军的脚步声。

天空依旧湛蓝,北荒的风却仿佛带着呜咽,吹拂着汉军染血的旌旗,也吹不散弥漫在队伍中那股浓重的、令人不安的血腥气——这气息并非仅仅来自战士们的铠甲,更来自于他们身后那片已然化为焦土和坟场的伊列河谷,以及…深植于每个人心中的某种悸动。

周云策马行于李凌身侧,眉头始终紧锁。他不时回头望向北方那渐渐模糊的地平线,又看向身前李凌那挺拔却透着决绝冷硬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他心中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他了解李凌,共事多年,深知其并非张汤那般酷吏,也非嗜杀成性之徒。

相反,李凌治军虽严,却向来注重军纪,对已投降之敌、乃至敌国平民,通常并不会滥施杀戮。然而昨日在伊列营地的那道命令…那道冷酷到极致的命令,始终在他脑海中回荡。

最终,他忍不住催马赶上半个身位,与李凌并辔而行,声音低沉而困惑:“伯翼兄,昨日…河谷之中,我军已控全局,那些伊列残兵及妇孺,已然奔逃藏匿,无力再战。为何…为何还要下令…尽数射杀?此举,似与兄平日之风…有所不同。”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只是探讨,而非质疑。

李凌仿佛早已料到周云会有此一问。他并未立刻回答,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绵延的队伍和苍茫的荒原,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却蕴含着一种经历过极致残酷后的深沉:

“子瑾,你可知当年我战败投降匈奴,深入匈奴腹地,与其部族共同生活过数年光景?”

周云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李凌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段冰与火的岁月:“我亲眼见过他们如何对待俘虏的汉家儿郎,如何对待被掠去的边民女子。我也见过,两个部落只因争夺一片草场,便能将对方整个部落屠戮殆尽,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放过。在那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仁慈被视为最可笑的软弱,只会招致更疯狂的掠夺和杀戮。”

他转过头,看向周云,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我们昨日放过那些妇孺,他们便会感激涕零,从此心向大汉吗?不!绝不会!他们只会将这份‘仁慈’视为汉人的怯懦和可欺!他们会将父兄丈夫战死的仇恨,深深刻入骨髓,代代相传!那些活下来的男孩,会在大草原的狼性文化中长大,他们学会的第一件事或许就是仇恨汉人,渴望复仇!今日之妇孺,便是二十年后的战士!今日绕过的每一个帐篷,都可能在未来孕育出袭击我边关的豺狼!”

周云听着,背后不禁升起一股寒意。他试图反驳,却发现李凌所言,残酷却近乎真理。他想起西海之畔,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仿佛杀之不尽的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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