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暖汤愈伤,决意南归(1/2)
靖难十八年·初冬·汉军大营:
灯火通明的汉军大营,此刻沉浸在一片劫后余生的、带着浓重疲惫与巨大庆幸的氛围之中。周云部两千五百余名将士,在经历了长达半月有余的地狱般的远征、血战、亡命奔逃与严寒折磨后,终于在这座温暖的营垒中,找到了喘息之机。
迎接他们的,是战友们无声却炽热的敬意,以及…最实际、最迫切的需求——食物。
当那一碗碗滚烫的、奶白色的、散发着浓郁肉香与胡椒辛香的羊肉汤被伙夫们用长柄木勺舀出,倒入将士们自己随身携带的、早已被摩挲得光滑的木碗中时;当那一块块炖煮得酥烂、冒着腾腾热气的带骨羊肉被捞出大锅,堆放在巨大的木盘里时…什么军纪,什么仪态,都被抛到了脑后。
将士们一拥而上,甚至等不及分发,许多人直接伸出冻得通红开裂、甚至带着血污的双手,就那么徒手从滚烫的锅里抓起大块的羊肉,迫不及待地塞入口中!
“嘶…哈…烫!烫!”有人被烫得直抽冷气,却舍不得吐出来,胡乱咀嚼几下便囫囵咽下,仿佛那滚烫的温度能瞬间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香!真他娘的香!”一个满脸虬髯的老兵啃着羊骨,油脂沾满了胡须,他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这口热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令人满足。
更多的人则是围在锅边,小心翼翼地、贪婪地捧着一碗热汤,顾不得烫嘴,“吸溜吸溜”地小口急饮着。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冻得僵硬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才开始真正解冻、复苏。许多人喝得太急,被呛得咳嗽,却依旧舍不得放下碗。
一块肉,一碗汤下肚,苍白憔悴的脸上才终于泛起一丝血色,冰冷的指尖开始回暖,那种“活过来了”的真实感,才无比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的脑中。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这一刻才敢真正松弛下来。营地中,一时间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喝汤声和满足的叹息声。
简单的进食之后,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伤员。
随军的医官和助手们早已准备就绪,他们抬着药箱、热水、绷带,穿梭在或坐或卧的将士之间。清创的过程,远比战斗本身更加残酷和痛苦。
许多伤员在连日奔逃中,伤口只是用破布草草包扎,早已化脓、感染甚至生蛆。军医们不得不用锋利的小刀,甚至锯子,小心翼翼地刮去、切掉那些发黑、腐烂的坏肉和死肌。
“呃啊——!”
“按住他!”
惨叫声不可避免地响起。没有麻药,只能用木棍或皮带给伤员咬住。酒精浇在新鲜创面上的剧痛,让最坚强的汉子也忍不住浑身抽搐、嘶声惨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脓液的恶臭和酒精刺鼻的气味。
军医们满头大汗,眼神专注而疲惫,动作却尽可能的迅速、精准。清创、消毒、敷上金疮药粉、再用煮沸消毒过的干净布条仔细包扎。每一个步骤,都关乎着一条性命能否挺过接下来的感染关。
伤势较轻的,则由同袍或自己动手,用热水清洗伤口,涂抹药膏。冻伤更是普遍,许多人的手脚、耳朵、面颊红肿发紫,甚至起泡溃烂,需要用雪轻柔搓揉,再涂上冻疮膏。
处理伤员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最后一名重伤员的伤口被清理包扎妥当,东方天际已然露出了鱼肚白。军医和助手们几乎累得虚脱,但看着那些经过处理、终于能安稳睡去的伤员,眼中又流露出欣慰。
中军大帐内,牛油烛火燃了一夜。
李凌与周云相对而坐,中间的地图上摆着两只早已冰凉的水碗。两人都毫无睡意,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异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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