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深谋远虑,绸缪春战(1/2)
靖难十八年·深冬·伊犁河谷王帐:
盛大的凯旋庆典之后,帝国的中枢并未沉溺于胜利的喜悦,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沉静下来,投入到对未来的审慎谋划之中。金顶王帐内,炭火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却驱不散弥漫在君臣之间的凝重思虑。
汉帝刘据端坐于巨大的西域沙盘前,手中反复翻阅着李凌与周云联名呈上的、极为详尽的北伐作战报告。
这份报告,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从分兵迂回、突袭王庭、牵制主力、到千里转战、风雪归途的全过程,尤其重点描述了对伊列西岸部落的毁灭性打击——焚毁的营帐、屠宰的牲畜、以及…被刻意摧毁的过冬草场。
刘据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沙盘上那片被标注为“伊列西岸腹地”的区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焚其营,掠其畜,虽可重创其一时,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毁其草场,断其越冬之根本… 此策,虽出于战时所需,然还是太遭人恨了。”
侍立一旁的内侍闻言,躬身道:“陛下,兵者,诡道也。李将军与周祭酒行此雷霆手段,意在最大程度瘫痪伊列战力,动摇其国本,其效…已然彰显。”
“朕非不知其效!”刘据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其后果,恐远超一场战役之胜负。伊列人…今年这个冬天,难熬了。”他抬手指向沙盘,“牲畜大批冻饿而死,老弱妇孺无以避寒…人口锐减,恐以十万计。 此等血海深仇,已非寻常战败之怨,而是…灭族绝嗣之恨!”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皇帝话语中的沉重份量。
“猎骄靡…乃至所有伊列人,”刘据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经此一劫,其对我大汉之仇视,已深入骨髓,绝无转圜可能! 待其熬过严冬,舔舐伤口,来年春暖花开、草长马肥之时…必倾举国之力,疯狂报复! 届时,北疆…必将再起滔天血战! 其规模、其酷烈程度,恐远胜今冬!”
这是一个基于冷酷现实的、极其准确的战略预判。战争的逻辑就是如此,你给予敌人越沉重的打击,往往意味着招致更凶猛的反扑。此次北伐的战果越辉煌,来年春季的防御压力就越大。
“陛下圣明!”李凌与周云同时躬身。他们亲身经历了伊列人的顽强与悍勇,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周云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开口:“陛下所虑,正是臣等日夜忧心之事。伊列人乃马背民族,其报复,必以其最擅长之方式——大规模、高机动性的骑兵侵袭。目标,将不再是我军主力,而是…我北疆之屯田点、商队、乃至支撑丝绸之路北线之烽燧、驿站! 其意在断我臂膀,毁我粮道,迫我退出北疆!”
“爱卿可有应对之策?”刘据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周云深吸一口气,走到沙盘前,手指沿额尔齐斯河流域的丝绸之路北线(天山北路) 缓缓划过:“陛下,以往我军战略,乃以伊犁河谷为根,沿北线逐步修建驰道、烽燧、驿站,步步为营,向北挤压伊列人生存空间。然,此策需时甚长,且…过于依赖北线之畅通。”
他的手指猛地一划,跳到了天山山脉以南:“然今形势剧变!北线已成伊列人仇恨之焦点,必为其疯狂攻击之首选。若我大军今冬仍按原计划,劳师动众,北上修建驰道、巩固据点,则无异于将大量人力物力,置于敌军复仇锋芒之下!春季伊列铁骑骤至,我修路军民、新建据点,必将首当其冲,恐损失惨重,一切建设亦将毁于一旦!”
帐内众臣闻言,无不颔首,面露忧色。这确是极可能发生的残酷现实。
“故,”周云的声音陡然提高,手指重重地点在天山南麓、塔里木盆地北缘的一条虚线上,“臣,斗胆建言:”
“请陛下暂缓,乃至放弃今冬明春对北线驰道之增筑与巩固!”
“集中所有人力、物力、财力,不惜一切代价,抢在今冬土壤尚未完全封冻、明年春汛到来之前,全力打通、拓宽并巩固——丝绸之路南线(天山南路)通道!”
“南线?”有大臣发出疑问,“南线需穿越浩瀚沙海(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路途更远,水草更为匮乏,沿途城邦小国林立,情势复杂…恐非易事。”
“正因其艰难,伊列人方才鞭长莫及!”周云目光灼灼,“南线之利有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