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2/2）

不知过了多久，顾青宇回来了。他肩头的雪更厚了些，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深深的疲惫和疏离。

“不早了，雪天路滑，我送你回去。”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姜羡起身，将换下的雪地靴和外套仔细装好，放在一旁。她没有再穿来时的外套，只是拿起了自己的包。

回去的路上，车内只有音乐声。顾青宇专注地开车，目光直视前方被车灯照亮、纷飞着细雪的公路。姜羡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黑暗逐渐吞没的雪野。谁都没有说话。

一直开到姜羡公寓楼下，车子停稳。顾青宇才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似乎在犹豫，最终只是低声说：“路上我说的话……可能有些重。别往心里去。”

“你说的是实话。”姜羡平静地说，“我也说了我的实话。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不同。”

顾青宇扯了扯嘴角，这次连那个勉强的弧度都没有。“是啊，只是不同。”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下去，“上去吧，早点休息。”

姜羡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她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说：“你也是，路上小心。”

车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姜羡没有停留，径直走进公寓大楼。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允许自己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冰凉的金属轿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电梯平稳上升。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不一样了。那层温柔体贴的薄纱被初雪的寒意冻裂，露出了底下坚硬而真实的基石。或许无法并肩，但至少，彼此坦诚。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室内温暖如春。姜羡脱下外套，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灯火在雪夜中显得格外迷离温柔。

手机安静，没有新的信息。

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论文文档、加密邮箱、学习空间的入口图标……她的世界依然井然有序，充满待完成的事项和清晰的目标。

这场初雪带来的情感降温，或许只是她漫长航程中遇到的一段逆风。风向变了，调整航帆便是。孤独吗？或许有一点。但比起扭曲自我去迎合他人的航道，她宁愿选择这份清醒的孤独。

窗外，雪似乎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无声无息。雪霁之后，世界清冷，却也格外澄澈。姜羡喝了一口温水，点开了论文文档。指尖落在键盘上，思绪很快沉入另一个需要她全神贯注的世界。

那里，没有风雪，只有需要构建的逻辑与等待征服的真理。那才是她永不迷失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