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江陵烽火之瓮城之瓮(下)(2/2)
一名梁军都头红了眼,从尸体旁捡起一罐火油,嘶吼道:“跟我上!烧了它!”他带着十几名死士,冒着枪林弹雨亡命前扑。箭楼上的荆州守军显然发现了这支小队的意图,火力骤然集中。
“瞄准那个拿罐子的!”
铅弹呼啸。都头身旁的士兵接连倒下,他自己肩头也中了一弹,一个趔趄,火油罐脱手飞出,砸在箭楼外墙上,啪地碎裂,黑亮的油脂顺着灰色混凝土墙壁流淌下来。他狂喜,正欲招呼同伴投掷火把——
“咻——”
一支弩箭从箭楼中层一个不起眼的狭长射孔内飞出,精准地钉入他的眼眶。都头仰面倒下,最后映入他扩散瞳孔的,是那流淌的火油上方,混凝土墙面依旧冰冷坚固,连一点被浸润的痕迹都无——这墙面太过密实,火油根本无法渗入,更别说助燃。这是与木质箭楼截然不同的、令人绝望的防御。
与此同时,冲向“威远”箭楼的梁军遭遇了更诡异的打击。他们刚冲过半程,脚下地面突然传来沉闷的“咔嚓”声。
“有陷——”
警告未及喊完,数块看似坚实的地面猛然塌陷,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深坑,坑底密布削尖的木桩。十几名收势不及的梁军惨叫着跌入,瞬间被刺穿。这是守军事先挖掘、巧妙伪装的“陷坑”,专为反冲击箭楼的敌军准备。
坑边幸存的梁军惊魂未定,箭楼底层的射击孔再次喷火。两侧废墟中也突然站起数十名身披伪装、一直静伏不动的荆州民兵,他们手持短矛劲弩,从侧翼狠狠捅入梁军队列。
瓮城内的屠杀仍在继续。
箭楼的火力如同两把不断挥动的铁梳,一遍遍梳理着拥挤的人群。
梁军士兵从最初的疯狂冲锋,逐渐变为绝望的固守,寻找着任何可以遮蔽的角落——尸体堆、破损的盾车、甚至同伴尚温的躯体。
“不要乱!向(邪道)城墙根靠拢!贴墙!”有经验的军官嘶喊着。城墙根下,是箭楼火力的死角。残存的梁军开始如同退潮般向瓮城内壁挤压,试图躲避来自空中的打击。
然而,这正中荆州守军下怀。
瓮城墙顶,荆州一位民兵排长吊着被弓箭射伤的左臂,右手持刀,冷冷注视着下方如蚁群般贴墙蠕动的梁军。他身旁,另一位左肩插着一支箭的民兵排长指挥着民兵,将一捆捆浸透火油、混着硫磺的柴草点燃,然后奋力推下城墙。
“放!”
燃烧的柴草捆翻滚着坠入下方密集的人群。
火焰轰然腾起,点燃衣物、毛发,引燃了梁军匆忙堆放在墙根下的少许干粮袋和箭矢。浓烟夹杂着皮肉焦糊的气味冲天而起,墙根瞬间化为炼狱。惨叫声比之前更加凄厉绝望。
梁军被逼入了绝境:离开墙根,暴露在箭楼、瓮城墙交叉火力下;紧贴墙根,则成为城头守军火攻的活靶。
进退维谷,生死两难。
瓮城变成一个死亡之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