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内鬼(2/2)

沈炼从腰间解下一块鎏金腰牌,上面刻着“镇关”二字。

“让老陈头带着这个,遇到阻拦直接报我的名字。”

“还有,登记人员信息时别太张扬,就说按朝廷规矩办,免得打草惊蛇。”

赵武揣着腰牌匆匆离去,书房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响。

沈炼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斥候的供词,信纸边缘被血渍浸透,字迹歪歪扭扭,能看出写供词时斥候正承受着剧痛。

醒过来的斥候叫马六,是个从军八年的老兵,去年还跟着沈炼在阳方口杀过北狄的先锋。

供词里写着:他们五人乔装成牧民,在黑风口的山洞里潜伏了三日,第五日夜里听到马蹄声,不是北狄常用的矮脚马,而是中原的高头大马。

出来探查时,正好撞见一队伏兵在埋东西,大约三千人,都穿着中原的粗布短打,可头上戴的是北狄的狼皮帽。

“个个装备精良,刀鞘上有‘晋州铁铺’的印记。”

沈炼念出供词上的字句,手指微微收紧。

晋州铁铺是朝廷指定的军器作坊,所产兵器都有编号,专供边军,怎么会落到北狄手里?

更蹊跷的是马六写的另一句话:“伏兵口令是‘惊蛰’,用的是关中方言,领头的人穿青缎面棉袍,左手食指缺了一节。”

“中原方言……青缎面棉袍……”沈炼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从雁门关划到黑风口,再从黑风口折向凉州,一条弯曲的路线渐渐清晰。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李严派来的粮草押运官就是关中口音,那人左手食指确实缺了一节,说是早年押运粮草时被马咬的。当时沈炼就觉得奇怪——马咬人的时候会撕咬,很少只咬掉一节手指,倒像是被刀砍的。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边军志》,翻到“北狄兵器”那一页——上面画着北狄常用的弯刀,刀身短而弯,适合马战;

而供词里说的伏兵用的是长剑,剑身直而窄,是中原步兵的制式。

“北狄的伏兵,中原的兵器,凉州的粮商……”沈炼把《边军志》拍在桌上,“这三者要是没关系,才真的奇怪。”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护卫的喝问。

“什么人?”

“是我,马六的同乡!”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马六他……他快不行了,说有话要跟将军说!”

沈炼心头一紧,抓起披风就往外跑。

偏院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马六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

见沈炼进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沈炼按住。

“将军……黑风口的伏兵里,有个人我认识。”

马六抓住沈炼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是李侍郎府上的管家,我去年去京城领军饷时见过他——他左手食指缺一节,穿的就是青缎面棉袍!”

沈炼的瞳孔猛地收缩。李严的管家?

一个朝廷命官的管家,怎么会出现在北狄的伏兵里?

他刚要追问,马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被单上,眼睛渐渐失去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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