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赤阳出关，故人重逢（1/2）

那道声音，仿佛蕴含着一座压抑了十年的活火山，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熔岩与滔天的怒火，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的颤抖。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便如闪电般从赤阳峰顶一闪而下！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身影便已出现在陆沉面前。

那是一个身形枯槁的老者，比十年前陆沉记忆中的模样，要苍老了太多。

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赤红长老服饰，如今已显得有些宽大，上面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双颊深陷，眼眶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暮气。

这便是从“死关”中走出的模样。

唯有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陆沉，其中燃烧的火焰，比赤阳峰地底最炽烈的地火，还要灼热，还要明亮！

他死死地盯着陆沉的脸，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十年岁月，少年早已褪去了青涩，身形拔高，轮廓变得更加坚毅，气质也沉淀得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但那双眼睛，那双在绝境中也从未熄灭过火焰的眼睛，一如当年。

“你……你……”

赤阳长老的嘴唇哆嗦着，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去触碰，却又不敢，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他心魔丛生，油尽灯枯之际，所产生的幻觉。

“弟子陆沉，”陆沉的眼眶，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微微泛红。

他对着眼前这位为他心灰意冷，枯坐死关十年的老人，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拜见师尊。”

一声“师尊”，让赤阳长老浑身剧震！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抓住陆沉的肩膀，那双枯瘦的手掌，此刻却爆发出钢铁般的力道。

“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威严的炼器长老，只是一个失而复得了此生最珍视瑰宝的，普通老人。

“好！好！好啊！”

赤阳长老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狂喜与悲愤，震得整座山峰的落叶都簌簌而下。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拉着陆沉，跌跌撞撞地向着山顶那座早已尘封的主殿走去。

“走！进去说！给为师好好说说，这十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主殿之内，早已落满了灰尘，冰冷而死寂。

赤阳长老随手一挥，一股炽热的劲风扫过，将殿内的所有尘埃一扫而空。

他拉着陆沉在主位坐下，自己则像个急不可耐的孩子，坐在旁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陆沉，生怕他再次消失。

岩罡沉默地守在殿外，如同一尊忠诚的门神。

“师尊，当年……”

陆沉没有隐瞒，将当年被宗主下令，由玄冥长老座下暗影阁追杀，被迫坠入万毒沼泽之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至于地心世界的惊天之秘，他则一语带过，只说是九死一生，侥幸得到了一些上古修士的传承，才得以活到今日，并有了如今的修为。

即便如此，赤阳长老听得也是心惊肉跳，怒发冲冠！

“好一个玄冥！好一个宗主！”

砰！

他一掌拍在身旁的玉石扶手上，那坚逾精钢的扶手，应声化为齑粉！

“老夫当年就觉得此事有诈！为了一个林啸，竟要对你这等万年不遇的炼器奇才下此毒手？！原来……原来他们是怕你成长起来，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嫉贤妒能！尸位素餐！这青云宗，迟早要毁在这帮鼠目寸光之辈的手里！”

赤阳长老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他发泄了一通，才重新看向陆沉，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是为师……是为师没用！当年没能护住你！竟让你受了这等苦楚……”

“师尊言重了。”

陆沉摇了摇头，目光诚挚，“当年若非师尊破格提拔，弟子早已泯然众人。这份恩情，陆沉永世不忘。”

“今日归来，便是要将这十年积压的旧账，与他们……一笔一笔，算个清楚！”

他最后一句话，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赤阳长老都为之心惊的冰冷杀意。

赤阳长老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识猛地探出，向着陆沉笼罩而去。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子，如今到底到了何等境界。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便从激动，变为了错愕，再到震惊，最后，化为了一片匪夷所思的茫然。

他的神识，如同石沉大海。

不，比石沉大海还要恐怖。

那是一种……仿佛将一滴水，滴入了浩瀚星空的感觉！

他根本探不到底！

他只能感觉到，陆沉的体内，仿佛蛰伏着一个完整的、自成循环的世界，那股力量的“质”，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你的修为……”赤阳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想起了刚刚传遍宗门的消息。

“演武场上，一掌……废了赵虎的金丹？”

“不错。”

陆沉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嘶——”

即便早已猜到，但当从陆沉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时，赤阳长老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虎，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