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万古为局，我为执棋者（1/2）

议事大殿之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拉伸成了凝固的琥珀。

那三位自万古岁月中走出的、代表着青云宗最高战力与最深底蕴的太上长老，此刻，正以一种最卑微、最古老的姿态，对着他们不久前还意图抹杀的“变数”，深深地，弯下了他们那早已僵硬了千年的腰。

一句“求你”，从他们那不辨男女、重叠怪异的声音中说出，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死寂，只剩下一种沉重到足以压垮山岳的……悲凉与……恳求。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比之前陆沉一指击杀玄冥，一语喝退宗主，更加让殿外那些侥幸还能站立的长老们，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颠覆与战栗。

他们看到了什么？

宗门的守护神，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祖宗，在向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行礼求告！

这个世界，疯了吗？

赤阳长老站在陆沉的身后，原本因宗主退让而升起的万丈豪情，在这一刻，也化作了无尽的错愕与茫然。

后山禁地、万古封印、域外天魔…… 这一个个只存在于宗门最古老密卷中的词语，今日，却以一种如此真实、如此残酷的方式，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向身前那个依旧负手而立，平静得仿佛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波澜的弟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感。

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陆沉没有去扶那三位太上长老。

他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甚至没有半分的意外。

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的……漠然。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刻刀，将这宗门万古以来的伪装，一层层地剥开。

“求我？”

陆沉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十年前，你们的主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宗主，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变数’之名，便要将我置于死地。”

“半个时辰前，你们三个，不问青红皂白，便要以‘寂灭法旨’，将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现在，你们发现杀不了我，发现封印出了问题，便又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来‘求’我拯救苍生？”

他的声音陡然一冷，目光如两道万古玄冰，直刺人心！

“你们觉得，我陆沉，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吗？”

a 此言一出，那三位太上长老的身躯，猛地一颤！

殿外的宗主，脸上那万古不变的理智面具，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化为深深的苦涩与……羞愧。

“小友……”

居中的那位太上长老，缓缓直起身，那空洞的眼窝之中，两团鬼火剧烈地跳动着，充满了无奈与悲哀。

“非是吾等无情，实乃……天道无情。”

“这道封印，关系此界亿万生灵之存续，万年来，吾等早已将自身化作封印的一部分，舍弃了七情六欲，心中唯有‘平衡’二字。”

“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变数’，在吾等眼中，皆是……灾厄。抹除变数，便是吾等存在的唯一意义。”

“只是……吾等从未想过，最大的变数，竟会是唯一的……生机。”

他的声音，充满了万古的疲惫。

“我凭什么要帮你？”

陆沉再次开口，问题尖锐而直接，“这宗门，于我有何恩？这天下苍生，于我，又有何干？”

“我只知道，是你们，将我逼入绝境！是你们，害我师尊枯坐死关十年，心丧若死！”

“现在，你们的监狱要塌了，便想让我这个‘囚犯’，反过来帮你们修墙？”

他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讥诮。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火云道人，不，此刻应该称之为青云宗宗主，终于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对着陆沉，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陆道友，昔日之因，皆由我一人而起。道友若要清算，我玄天，愿以这条性命，一力承担！”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决绝。

t “但封印事关重大，还请道友……能以苍生为念，暂放下个人恩怨，助我宗门，渡此大劫！”

“我玄天，以及青云宗上下，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

陆沉玩味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缓缓扫过宗主，扫过那三位太上长老，最终，落在了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后山禁地之上。

“好，既然如此，那我的条件，也很简单。”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宏大而霸道，仿佛不是他在说话，而是他身后的那片“道”，在向这个世界，宣告它的意志！

“第一，从今日起，我陆沉，不再是青云宗的叛徒。十年前的所有罪名，一笔勾销！我师尊赤阳，官复原职，当为这宗门唯一的……太上长老！”

“可！”

宗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

“第二，这道封印，我不会帮你们‘加固’。”

陆沉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a 只听他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从现在开始，这座镇压了万古的‘监狱’，由我，正式接管！”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加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

接管封印？！

他想干什么？！

“你……你的意思是……”宗主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的意思，很简单。”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道由七十二地煞锁天大阵构成的封印，这座以整个青云宗为载体的万古牢笼，对我而言，是一块不错的……磨刀石。”

“我要用它，来磨砺我的道。”

“我要用那域外天魔逸散的魔气，来淬炼我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