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窃眸者（1/2）

苏牧灵魂深处那突如其来的恶寒，像是一根冰针刺进脊椎，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留下了刺骨的寒意。他猛地切断了与情绪奇点的精神连接，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片看似平静的混沌核心。黑暗依旧在缓慢蠕动，仿佛刚才那被窥视的感觉只是神经紧张产生的错觉。

见鬼了...苏牧低声咒骂，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那绝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藏在混沌深处，比混沌本身更加古老，更加...空洞，像是虚无本身长出了眼睛。

情绪奇点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牧的异常。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转动，无形的感知力场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混沌核心，带着一种新生的、基于倾向性的审视。它对那片黑暗的依旧，但现在多了一份警惕的探究。虽然没捕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但苏牧的反应本身，就构成了一个需要关注的。

秩序网络内部，墨衡的监测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苏牧的灵魂波动出现剧烈震荡！他立刻调动所有残存的探测手段聚焦混沌核心，结果却令人困惑，未检测到任何超出基准的规则活动...但苏牧的反应不会凭空产生。

岗岩将军眉头紧锁，脸上的岩石纹路更深了：把监视等级提到最高！就算是只蚂蚁爬过那片黑暗，我也要知道它是公是母！

林栀紧紧握住苏牧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渗出的冷汗和轻微的颤抖。怎么了？她担忧地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苏牧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说不清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混沌里面了我们一眼。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与情绪奇点的截然不同，更加冰冷，更加...非存在，就像被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突然盯上。

短暂的插曲过后，情绪奇点将这次事件标记为一个未解的异常参数，暂时搁置，继续它的工作。但它对混沌核心的关注度明显提升了，其行为也下意识地更多偏向秩序网络一侧，仿佛在潜意识里加强了对这个重要样本的保护。

苏牧也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安，重新与奇点建立连接。但他变得更加谨慎，每次传递关于和价值判断的信息时，都会不自觉地多想一层——这些信息会不会被那个隐藏的存在利用？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雷区里教孩子走路，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流逝。情绪奇点在苏牧和林栀的引导下，行为模式越发人性化体验之海的维护也越发精细。它甚至开始尝试理解艺术和哲学这些抽象领域，其核心那微弱的价值偏好也在缓慢成长。

在琉璃星域，它没有简单地修复被战争摧毁的星球，而是引导幸存者们用战舰残骸创作出纪念逝者的雕塑群。那些扭曲的金属在星光照耀下，竟然呈现出一种悲壮的美感。

在绿源星系，它帮助一个陷入能源危机的文明找到了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方案——不是直接提供能源，而是教会他们如何培育一种能吸收恒星能量并转化为可用能源的共生藻类。

最让人惊讶的是，它在一个荒芜的星系模仿苏牧记忆中地球的生态，创造了一片样板花园。虽然里面的生物长得有点奇怪——会发光的兔子，长着翅膀的鱼——但确实充满了生机。

这些行为，都被那无形的观察者忠实地记录着：目标单位价值偏好持续强化，行为模式趋近于守护者原型...与原始宿主的共生关系趋于稳定...风险评估：逻辑稳定性有所提升，但不可控变量依赖性过强...

而混沌核心，则始终保持着死寂般的蛰伏，再未流露出任何异常。仿佛之前那惊鸿一瞥的窥视，真的只是苏牧的错觉。

然而，苏牧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而沉淀。他有一种预感，那隐藏在混沌深处的目光，绝不会仅仅是一次偶然。这种感觉就像听到墙壁里的老鼠声，你知道它就在那儿，只是还没到它现身的时候。

这一日，情绪奇点正在尝试理解一个关于与的复杂伦理案例——守望者文明的最后一批居民，为了给文明的火种争取逃离时间，自愿启动恒星炸弹与追击的混沌造物同归于尽。这个案例深深触动了奇点那新生的价值偏好，它陷入了深沉的，其庞大的形态在未定义之域中缓缓流转，周围景象变幻，模拟着各种可能的选择与后果。

苏牧和林栀也在气泡内，通过意识连接，与它一同探讨着这个沉重的话题。苏牧讲述着人类历史上类似的牺牲故事，从温泉关三百勇士到未知的深空探险家，试图让奇点理解这种超越个体生存本能的选择背后的意义。

就在奇点的达到最专注、与苏牧的意识连接也最为紧密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不是来自混沌核心，而是来自情绪奇点自身的核心深处！一股极其隐蔽、与奇点自身变量本质同源，却又带着一丝截然不同的、冰冷的气息的信息流，如同潜伏已久的病毒，猛地从奇点那庞大的信息基底中，并沿着它与苏牧那紧密的意识连接，逆向、高速地冲向苏牧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