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之战（四）（1/2）

金乌燃焰守汤谷

汤谷的晨雾总带着扶桑木的暖意，十只金乌栖息在神树枝桠间，羽翼上的金焰随呼吸轻轻跳动，将澄澈的灵泉映得暖意融融。羲仲拄着测星杖站在观星台，指尖划过定星盘上流转的星辰纹路，目光望向东方天际——青龙按约前往西荒调和部族纷争，临走前曾叮嘱，近期妖氛异动，需守好汤谷这洪荒东方的阳气之源，不可有半分差池。

朱雀落在观星台栏杆上，赤红羽翼收拢，喉间发出低低的啼鸣，眼底藏着几分不安。它能感知到方圆百里内的灵气波动，近日总有些阴邪之气在溪谷深处蛰伏，像蛰伏的毒蛇，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恶意。羲仲拍了拍朱雀的羽翼，沉声道：“有金乌真火护佑，汤谷乃阳气鼎盛之地，妖邪不敢轻易靠近，不必太过忧心。”话虽如此，他握着定星盘的指尖却微微收紧，盘上代表东方阳气的星辰，光芒比往日黯淡了些许。

夜色如期而至，汤谷的暮色格外温柔，扶桑木的叶片泛着淡淡的金光，灵泉汩汩流淌，溅起的水花落在石上，化作细碎的光点。金乌们陆续收拢金焰，蜷缩在巢穴中休憩，唯有老大金乌睁着眼睛，羽翼轻展，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它是十只金乌的首领，自诞生之日起便肩负着守护汤谷、维系昼夜秩序的重任，青龙离开后，这份责任更重了几分。

三更时分，溪谷深处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似水流涌动，又似鳞片摩擦岩石。老大金乌猛地抬头，金焰从眼底燃起，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夜色浓稠，溪谷中雾气渐起，只是这雾气并非往日的清透，反而泛着淡淡的黑，顺着溪流缓缓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失去生机，变得枯黄干瘪。

“有妖！”老大金乌啼鸣一声，声音尖锐，惊醒了沉睡的其他金乌。十只金乌纷纷展开羽翼，金焰冲天而起，将汤谷照得如同白昼。羲仲闻声从屋中冲出，定星盘已握在手中，盘上星辰飞速转动，很快锁定了妖邪的位置——是蛇妖，数量极多，正顺着溪谷潜入，蛇身缠绕着阴邪瘴气，目标直指汤谷的灵泉。

灵泉是汤谷的命脉，不仅滋养着扶桑神树，更是金乌补充阳气的源泉，一旦被污染，汤谷的阳气会瞬间衰败，金乌的力量也会大打折扣。朱雀率先冲了出去，赤红羽翼振起，春和之气化作无形的屏障，挡在灵泉前方。可蛇妖数量太多，且行动迅捷，一部分蛇妖避开朱雀的阻拦，顺着灵泉边缘滑入水中，蛇口中吐出黑色毒液，融入泉水中。

眨眼间，灵泉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黑泡，原本澄澈的泉水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老五金乌年纪最小，性子也最为莽撞，见状急忙俯冲而下，想将水中的蛇妖啄杀，却不慎误食了带毒的泉水。毒液顺着喉咙涌入体内，瞬间侵蚀着它的灵力，金乌的金焰骤然熄灭，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身体失去力气，从空中直直跌落，重重摔在灵泉边的石头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老五！”老大金乌心急如焚，想冲过去救援，却被成群的蛇妖缠住，金焰灼烧着蛇妖的身体，却始终无法突破它们的包围圈。羲仲脸色凝重，将定星盘抛向空中，口中念动咒语，盘上星辰骤然亮起，一道金光直冲天际，随即化作无数光点，落在每一只金乌身上，清晰地指引着蛇妖的位置，也为金乌们补充着阳气。

“用金乌真火！”羲仲高声喊道，“真火乃洪荒至阳之力，能焚尽一切瘴气，净化灵泉！”朱雀闻声，迅速冲到老五金乌身边，用羽翼将它护住，同时振翅拍打扶桑神树。神树似有感应，叶片纷纷落下，化作一道道金光，落在老五金乌身上，暂时压制住了它体内的毒液。

老大金乌会意，猛地挣脱蛇妖的纠缠，张口喷出一道粗壮的金焰，焰光如同金色的瀑布，落在灵泉上。黑泡瞬间炸开，化作刺鼻的青烟，青烟遇金焰，当即被焚烧殆尽，灵泉中的浑浊渐渐消散，重新透出澄澈的光芒。可蛇妖并未退去，反而变得更加疯狂，一部分蛇妖顺着扶桑神树的树干攀爬，试图偷袭巢穴中的金乌，另一部分则扑向空中的定星盘，想要破坏指引星辰的力量，彻底打乱金乌的秩序。

危急时刻，老二金乌突然腾空而起，金焰从羽翼间倾泻而下，如同漫天星火，落在蛇妖群中。蛇妖本就惧怕至阳之力，遇金焰当即惨叫出声，半数蛇妖瞬间被烧成飞灰，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老三、老四金乌紧随其后，三只金乌在空中组成稳固的三角阵，金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网，将剩余的蛇妖困在其中，暂时挡住了妖潮的攻势。

朱雀趁机引动体内的春和之气，化作柔和的红光，注入老五金乌体内。春和之气温暖醇厚，缓缓驱散着它体内的毒液，老五金乌的气息渐渐平稳，原本焦黑的羽毛上，重新泛起淡淡的金光。朱雀又衔来扶桑神树顶端的花瓣，花瓣带着浓郁的阳气，落在受伤的金乌身上，落地即化作乳白色的灵膏，覆盖在伤口处，缓解着它们的伤痛。

“按序升落，不可乱了时辰！”羲仲对着空中的金乌们喊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坚定，“汤谷维系着洪荒的昼夜秩序，哪怕只剩一只金乌，也要让洪荒见到明日的太阳！”十只金乌齐声啼鸣，声音震彻山谷，金焰愈发炽烈，金色的光芒驱散着夜色中的阴邪，守护着汤谷的每一寸土地。

余下的蛇妖仍在负隅顽抗，却已掀不起太大的风浪，金乌们的金焰不断焚烧，蛇妖的数量越来越少，溪谷中的阴邪瘴气也渐渐消散。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只蛇妖被金焰烧成飞灰，汤谷暂时恢复了平静。可金乌们并未放松警惕，老大金乌拖着受伤的翅膀，在汤谷上空盘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生怕还有漏网之鱼。

老五金乌的伤势虽有好转，却仍无法飞行，蜷缩在巢穴中，金焰微弱，显得格外虚弱。朱雀守在巢穴边，时不时用羽翼轻抚它的身体，春和之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帮它恢复灵力。羲仲走到灵泉边，指尖探入水中，感知着泉水的阳气，还好金乌真火及时净化，灵泉的命脉并未受损，只是需要些时日才能完全恢复往日的鼎盛。

清晨时分，按照往日的秩序，本该由老大金乌升起，维系东方的白昼。羲仲看着老大金乌受伤的翅膀，面露难色，轻声道：“今日你伤势未愈，不如让老二替你升落？”老大金乌摇了摇头，金焰从眼底燃起，语气坚定：“我是金乌首领，守时升落是我的责任，哪怕拼尽全力，也绝不会乱了秩序。”

话音刚落，老大金乌展开羽翼，忍着伤口的剧痛，缓缓朝着扶桑之巅飞去。它的飞行轨迹有些不稳，翅膀煽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可眼底的坚定却丝毫未减。刚飞到半空中，天边突然涌起浓密的妖雾，妖雾泛着黑色，裹挟着阴邪之气，朝着老大金乌扑来，想要将它吞噬。

老大金乌猛地张口，金焰冲天而起，与妖雾相撞。妖雾遇金焰，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消散，可妖雾的数量太多，金焰渐渐有些支撑不住，老大金乌的身体开始晃动，飞行轨迹出现了偏差。羲仲站在观星台上，心中焦急万分，定星盘飞速转动，不断为老大金乌输送阳气，可妖雾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想，老大金乌的金焰越来越微弱。

就在此时，朱雀突然冲了上去，赤红羽翼展开，春和之气与自身灵韵融合，化作一道淡淡的红光，缠绕在老大金乌身边。红光与金焰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抵挡着妖雾的侵蚀。朱雀的啼鸣响彻天际，带着坚定的力量，它用羽翼轻轻推着老大金乌，引导着它的飞行轨迹，朝着东方天际飞去。

老大金乌感受到朱雀的助力，心中一暖，咬牙坚持着，金焰重新炽烈起来，一点点冲破妖雾的阻拦。终于，它的身影出现在东方天际，金焰洒向洪荒大地，驱散了夜色，带来了光明与温暖。地上的生灵们纷纷走出洞穴，朝着东方跪拜，感恩着太阳的降临。

羲仲站在观星台上，看着老大金乌的飞行轨迹，与青龙临走前划定的晨线分毫不差，眼眶瞬间湿润，老泪纵横。他知道，这是朱雀彻夜未眠，用自身灵韵引导的结果，为了维系洪荒的秩序，它们都拼尽了全力。金乌们落在扶桑神树上，看着东方的太阳，纷纷啼鸣，声音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疲惫。

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玄龟妖的杀招，在黄昏时分悄然到来。远处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阴邪之气如同潮水般涌来，遮天蔽日，汤谷的阳气瞬间被压制，扶桑木的金光变得黯淡，灵泉的水流也渐渐缓慢下来。羲仲握着定星盘，脸色骤变，他能感受到，这次来的妖邪力量极强，远超昨夜的蛇妖，是玄龟妖亲自来了。

很快，玄龟妖的身影出现在汤谷外，它的体型格外巨大，龟壳如同山峦般厚重，上面爬满了干枯的尸骨，每一片骨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散发着浓郁的诅咒之气。玄龟妖的脑袋从龟壳中伸出，双眼浑浊，带着阴狠的光芒，声音如同巨石摩擦，沉闷而刺耳：“羲仲，交出定星盘，我便留汤谷一线生机，否则，今日便让汤谷化为焦土，让这洪荒再无白昼。”

羲仲将朱雀护在身后，定星盘在手中转动，发出嗡嗡的抗争声，盘上星辰光芒大盛，抵挡着玄龟妖的阴邪之气：“玄龟老贼，定星盘乃维系洪荒秩序之物，岂容你这妖邪染指？金乌是洪荒阳气所聚，心性纯粹，你以为凭借你的阴邪之力，就能操控它们吗？简直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