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纸雀衔枝·月下杀局(1/2)
风吼岩洞穴·月圆前夜
距离子时三刻还有两个时辰。
洞穴内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凝重气氛,连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苏辞盘坐在齐珩布置的聚灵转元阵旁,身前摆放着那只以清风竹膜和凤血精魂折成的青雀纸鸢。
青雀静静立于一块平滑的石板上,眼眸处的两点金红光晕微弱却稳定。
她的脸色比下午时更加苍白,额角有细密的冷汗,呼吸略显急促。
涅盘余烬的躁动,随着她精血的消耗和精神的集中,正变得愈发难以压制。
“苏辞,若感觉支撑不住,立刻停止。”林晏坐在她对面,左肩的伤口已被重新处理包扎,但邪毒侵蚀带来的麻痹感已蔓延至半个胸膛,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他右眼银辉始终锁定着苏辞周身气息的细微变化,一旦余烬有失控迹象,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强行压制,哪怕会加重自身伤势。
“我明白。”苏辞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而优美的手印——那是母亲传承记忆中,用于连接纸鸢与心神的核心印诀。
随着手印变化,她眉心黯淡的凤凰符文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炽烈的火焰形态,而是如流水般柔和的金红色光晕,缓缓流淌至指尖。
她将指尖轻轻点向青雀纸鸢的额头。
嗡——
一声极轻微的共鸣在洞穴中响起。
青雀纸鸢“活”了过来,翅膀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眼眸中的金红光点骤然明亮,仿佛有了真正的神采。
苏辞的神念,如同最纤细坚韧的丝线,沿着凤血气息的通道,与纸鸢的核心相连。
一瞬间,她的“视野”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仍是洞穴内众人关切的脸庞和林晏苍白的脸色;
另一部分,则切换到了纸鸢的“眼中”——那是一个更加微观、带着淡淡青色光晕的世界。
“成功了。”苏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欣喜,“连接很稳定。我能清晰感知到纸鸢周围三尺内的风吹草动。”
“很好。”林晏点头,看向齐珩,“齐兄,洛璃姑娘,开始吧。”
齐珩立刻启动阵法旁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型辅助阵盘——这是下午他与林晏根据苏辞描述的“千里摄物”术原理,临时设计并布下的“神念增幅与伪装阵”。
阵纹亮起淡青与翠绿交织的光芒,将苏辞和青雀纸鸢一同笼罩。
洛璃则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阵法边缘,全力催动乙木青藤灵力。
纯净温和的木属性生机如涓涓细流,通过阵法转化,注入青雀纸鸢体内。
顿时,纸鸢周身除了那极微弱的凤血气息外,又多了一层清新自然的草木灵气,仿佛它就是一只偶然沾染了灵气的山间小鸟。
“这层伪装能持续大约一个时辰,应该足够纸鸢往返腐骨涧并完成采摘。”齐珩计算着。
“苏姑娘,纸鸢飞行的路径和躲避要点,记清了吗?”云堇长老再次确认。下午他们根据林晏探查的情报,反复推演了纸鸢潜入腐骨涧的最佳路线——避开几处明显的监控符印和能量节点,从山涧侧上方一处植被相对茂密的崖壁缝隙迂回进入,直抵那三株蚀心草所在的洼地。
“记清了。”苏辞集中精神,操控着青雀纸鸢。只见石板上的青雀轻轻振翅,竟无声无息地悬浮起来,绕着苏辞缓缓飞了一圈,动作灵巧自然,与真鸟无异。
“出发。”林晏沉声道。
青雀纸鸢一个轻盈的转折,如同真正的山雀般,穿过齐珩临时在洞口光幕上打开的一道细小缝隙,没入外面浓重的夜色和呼啸的山风中。
洞穴内重归寂静,只有阵法的微光和篝火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只小小的纸鸢,飞向了五里外危机四伏的腐骨涧。
苏辞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维系在那缕远去的联系上。
通过纸鸢的“眼睛”,她“看”到了月光下狰狞的山岩轮廓,感受到了山风的阻力,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环境中那些不自然的、带着幽绿晦涩意味的能量节点——正是林晏描述的监控符印和警戒阵法。
她小心翼翼,操控纸鸢沿着预定路线飞行。
时而紧贴崖壁阴影,时而快速穿过月光下的开阔带,每一次转向和变速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隐形的“眼睛”。
纸鸢本身近乎没有灵力波动,又覆盖着洛璃的乙木伪装,在这充满阴秽气息的环境里,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一切顺利得近乎异常。
青雀纸鸢悄无声息地滑入腐骨涧,沿着潮湿阴冷的崖壁,向那处骸骨洼地靠近。
洞穴内,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晏右眼银辉持续闪烁,他在通过净源之力,远距离感应着腐骨涧方向的能量流动。
齐珩则紧盯着一块刻有简易侦测符文的玉板,上面代表纸鸢的淡绿色光点正平稳地向着目标红点移动。
司无涯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洞口内侧,长剑虽未出鞘,但那沉寂的剑意已然弥漫开来,如同最警觉的守卫。
石岳紧握骨矛,守在苏辞身侧。
云堇长老的灵识则如同最细密的网,覆盖着洞穴周边每一寸土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纸鸢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那三株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暗紫色的蚀心草,以及旁边那具眼眶中闪烁着幽绿光点的糜鹿头骨。
苏辞的心提了起来。她操控纸鸢缓缓下降,落在距离蚀心草三尺外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
纸鸢歪了歪头,仿佛在观察。在它的“视野”里,那三株蚀心草根部土壤中,隐约有极其微弱的乳白色荧光在流动——那是月华之力被吸收、转化,即将形成浆液的征兆。
时辰快到了。
同时,她也“看”到了林晏所说的那个简易警戒阵法。
几道幽绿的能量线如同蛛网,将三株草和头骨笼罩在内,能量节点就是那几处岩石缝隙和腐烂树干中的光点。
不能触碰任何能量线。
苏辞定了定神,操控纸鸢再次飞起,绕到蚀心草的另一侧,选择了一株距离能量线节点最远、且生长位置相对独立的蚀心草作为目标。
纸鸢悬停在蚀心草上方尺许处,低下头,尖喙轻轻探向草根部的土壤。
它不能直接啄取整株草——那样动作太大,且可能触动草根附近未知的防护。
苏辞的计划是,只取走根部即将分泌浆液的那一小块连同浆液的土壤和根须。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作,要求纸鸢的“喙”以恰到好处的力度和角度,切入土壤,精准剥离。
苏辞额头的汗珠更多了。
分神操控如此精细的动作,对她本就因余烬而不稳的心神是巨大负担。
她感到识海深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神念过度消耗的征兆。
但此刻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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