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净源涤秽·凤血承(2/2)
大殿中央,是一个由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换着赤金与琉璃色的光晕——那便是被重重封印和禁制保护的“凤血本源”的一丝外显投影。
仅仅是投影,便散发着温暖、纯净、令一切邪祟不安的至高气息。
苏辞褪去了外袍,只着一身素白的内衬衣裙,跪坐在祭坛前的蒲团上。眉心那枚紫金符文自主浮现,微微发光,与祭坛上的凤血投影产生着细微的共鸣。
凤歌长老、云霁长老分立两侧,神情肃穆。铁木长老则守在祖祠大门处,确保仪式不受干扰。
“苏辞,放松心神,敞开你的血脉感应。”云霁长老温和的声音在空旷的祖祠内回荡,“不要抗拒,去感受那份源自你母亲、源自你血脉深处的呼唤。”
苏辞依言闭上双眼,深呼吸,努力平复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加速的心跳。
她尝试着将意识沉入体内,去感知那流淌在血液中的特殊力量。起初是一片黑暗与模糊,只有大战后的虚弱和疲惫。
但渐渐地,随着她心神的沉静,眉心符文的微光与祭坛投影的波动似乎形成了某种同步。
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从她心脏位置升起,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清越的凤鸣,看到了火焰中重生的辉煌景象。
一些破碎的、模糊的记忆片段闪过脑海——母亲温柔哼唱的摇篮曲、手指灵巧折叠纸鸢的模样、那枚朱砂手镯戴在她腕上时的微光……还有更久远、更朦胧的,仿佛来自血脉源头的、关于飞翔、火焰与守护的古老意念。
“凝神,引导那股温热,汇于眉心,沟通符文。”凤歌长老的指导声及时响起。
苏辞集中精神,尝试着引导体内升起的那股温热力量。
过程并不轻松,那股力量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时而奔涌,时而滞涩。
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云霁长老见状,上前一步,枯瘦但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苏辞后心。
一股精纯平和的守正灵力注入,帮助她梳理、稳固那躁动的血脉力量。
“你母亲留给你的,不仅是血脉,还有她的祝福与期盼。”云霁长老的声音仿佛带着奇特的安抚力量,“她当年选择离开,或许也是为了在更广阔的天地中,寻找守护这份传承的另一种可能。你不必成为谁的影子,只需成为你自己,成为苏辞。”
苏辞心中一震,母亲模糊的面容似乎清晰了一瞬,带着她记忆中最温柔坚定的笑容。内心的彷徨与压力,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了许多。
是啊,她不是要成为“凤血圣女”,她只是苏辞,是那个从蜀州城纸马铺走出来,经历了生死劫难,拥有了想要守护之人的苏辞。
心念通达的刹那,体内那股温热力量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欢快地奔流起来,顺畅地汇聚向眉心!
“嗡——!”
眉心处的紫金符文骤然光芒大放!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紫金太阳!一道凝实的紫金光柱自符文射出,与祭坛上方的凤血投影连接在一起!
赤金与琉璃色的光晕微微波动,一道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温暖气息,顺着光柱反馈而来,流入苏辞体内,与她自身的血脉力量水乳交融。
苏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清明。
虚弱感迅速消退,神魂的损伤被温暖的力量抚平、修复,甚至变得更强韧。
她对周身火焰的感知与控制,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一些原本晦涩难明的守正传承秘法要诀,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间。
传承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当紫金光柱缓缓收回,眉心符文光芒内敛,只留下一枚比之前更加清晰、深邃的紫金印记时,苏辞睁开了眼睛。
她的眸子清澈依旧,但眼底深处,仿佛多了一丝历经火焰洗礼后的沉静与璀璨。
气息虽然依旧因为之前消耗而并非巅峰,但却多了一份源自血脉深处的沉稳与高贵。
“很好。”凤歌长老眼中难掩激动与欣慰,“血脉初步稳固,传承已启。你如今已能更好地掌控自身凤血气息,并知晓了隐藏之法。这是你母亲当年研习的部分手札副本,以及我们推断她可能去探寻过的一些地点线索。”
她将一枚古朴的玉简和一张兽皮地图交给苏辞。
苏辞恭敬接过,紧紧握住。
这不仅是一份传承,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追寻。
晨光彻底照亮栖凤墟时,林晏和苏辞在守正殿前重逢。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但更看到了坚定与焕然一新。
无需多言,一种默契已然流淌。
“都准备好了?”凤歌长老看着他们。
“嗯。”林晏点头,“侵蚀节点已基本清除,护山大阵的漏洞正在加紧修复。我们留下,反而可能成为靶心。”
“我们离开,去查清玄冥教的真正目的,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苏辞握紧了手中的玉简和地图。
凤歌长老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将一个储物锦囊交给林晏:“里面有些丹药、灵石和应急之物。墟外四方的阴影和妖兽气息正在逼近,我们会开启一条隐秘通道送你们出去。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栖凤墟永远是你们可以回来的地方。”
“多谢长老。”两人躬身行礼。
石岳和齐珩也前来送行。石岳重重拍了拍林晏的肩膀:“保重!等打跑了那些鬼祟玩意儿,咱们再喝酒!”齐珩则对苏辞道:“苏姑娘,照顾好自己,也看好这家伙。”
告别简短,却情谊深重。
在一位熟知路径的弟子引领下,林晏和苏辞穿过墟中一条隐蔽的、布满幻阵的地道,悄然离开了栖凤墟的范围。
当他们从一处山壁裂缝中钻出,重新呼吸到外界带着草木清冽和淡淡危险气息的空气时,身后栖凤墟的轮廓已在晨雾中变得模糊。
前方,是连绵的群山和未知的旅途。
林晏看向苏辞:“第一站,去哪里?”
苏辞展开兽皮地图,目光落在一个被标记出的、位于西南方向遥远之地的地名——
“母亲手札中提到过这里,似乎是古代一处与凤凰传说有关的遗迹,名为‘落凰坡’。她曾怀疑那里与‘凰血砂’的真正来历有关。”苏辞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心,“我们去那里看看。”
“好。”林晏毫不犹豫。
两人相视一笑,将离别的愁绪与对前路的警惕压在心底,转身投入了莽莽山林之中。
他们的离开,如同两颗石子投入暗流汹涌的湖面。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山林后不久,栖凤墟外围不同方向,响起了隐约的、充满恶意的嘶吼与能量波动。
朔月之危,并未因他们的离开而消弭,反而以另一种方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