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发布会的真相之音(1/2)

齐砚舟推开那扇隔绝了整夜喧嚣与紧绷的会议室门时,外面走廊尽头的窗户已透进灰蒙蒙的晨光。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泛白,封皮边缘被他反复摩挲,留下了清晰的汗渍痕迹。走廊顶灯尚未熄灭,光线落在他脸上,褪去了几分昨夜的沉重,却增添了一种近乎肃穆的清晰。他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黎明前最后的清冷空气都纳入肺腑,然后迈开脚步,朝着门诊大厅的方向走去。

临时发布会现场已然布置就绪。一个简易但稳固的台子搭建在门诊大厅中央开阔处,背景板上印着市一院的院徽和名称。数十家媒体的记者早将前方区域围成半圆,长枪短炮般的摄像机镜头如同沉默的巨眼,齐刷刷地对准了空荡的讲台。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摩擦声、低语交谈声和一种心照不宣的、等待戏剧开场的微妙躁动。

齐砚舟走上台。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将那本见证了一夜思索的笔记本,平整地放在光洁的桌面上。他站直身体,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扶桌,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的脸,直到那些细碎的声响渐渐平息,整个大厅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我叫齐砚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因大厅的拢音效果而异常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是市第一医院心脏外科主任。”

他停顿了一秒,让这个身份在寂静中沉淀。

“昨天晚上九点十七分至今天凌晨一点零九分,我主刀完成了一台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也就是俗称的心脏搭桥手术。”他的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份病历,“患者名叫李建国,男性,五十八岁。手术过程符合规范,目前患者已被安全转运至重症监护室(icu),意识正在恢复中,生命体征平稳。”

话音刚落,台下前排一名记者立刻举手,几乎是抢着发问,语气带着质疑:“齐主任,但网络上大量信息称,这台手术发生了重大医疗事故,导致患者当场死亡。您对此作何解释?”

“我刚才陈述的,就是事实,也是我的解释。”齐砚舟没有回避,反而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巨大的投影屏幕随之亮起。

第一张图片,是高精度扫描的手术室电子工作日志截图,时间轴清晰,从麻醉诱导到关胸缝合,每一个关键步骤都有对应的时间戳和负责人电子签名,精确到秒。“这是昨晚二号手术室的全程数字化记录,系统自动生成,不可篡改。”

画面切换。第二张图,是icu监护系统在患者转入瞬间的实时数据抓取界面:心率78次\/分,血压128\/76 mmhg,血氧饱和度98%。“这是患者李建国转入icu时,生命支持系统记录的初始数据。”

第三张,是一份签署完整的《手术知情同意及授权书》的特写,家属签名栏笔迹清晰,日期正是昨天。“这是术前,患者及委托代理人共同签署的法律文件。”

他等了几秒钟,让这些图像信息被充分摄取,然后才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实:“至于网络上所说的‘死亡病人’,根据icu十分钟前的交班记录,今天早上七点左右,他在护士协助下,饮用了约一百五十毫升的温粥。”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有记者低头快速核对手中的资料,有人开始对着录音笔或笔记本电脑急促地口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另一名记者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举起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张模糊的图片:“可是齐主任,网上流传的这张所谓‘监控截图’,画面显示医护人员正在对一名躺在推车上的人进行紧急抢救,背景与手术室走廊吻合。这您如何解释?”

“那些图片,我凌晨时已经看过。”齐砚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技术细节,“你所说的那张截图,如果仔细辨认背景标识,手术室门牌号显示为‘3’。而昨晚李建国先生的手术,全程在‘2’号手术室进行。连最基本的手术房间编号都能搞错,这样的‘证据’,其可信度需要打上多大的问号?”

台下传来几声清晰的嗤笑和低语。

“但这不仅仅是图片错误的问题。”齐砚舟没有理会那些反应,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丝,带着更强的穿透力,“经过我院信息科初步追踪,在过去十二小时内,集中发布、传播上述不实信息的网络账号,超过百分之八十注册时间不足一个月。它们的ip地址大量集中于城东‘数创天地’数据中心的三组服务器集群。传播路径分析显示,信息流呈现典型的金字塔状扩散模式,由少数几个核心账号发布后,短时间内被大量行为模式高度一致的小号转发、评论,形成刷屏效应。话术重复率惊人。”他报出了两个刚刚查实的网络营销公司名称,以及它们注册办公地所在的写字楼地址——“振虎大厦”b座1703室与1908室。

“您凭什么断定这些就是水军,而不是激愤的网友自发行为?”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干练的男记者发问。

齐砚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正要回答——

“他在撒谎!!!”

一声嘶哑而充满暴怒的吼叫,猛然从记者圈的后排炸响!

一个穿着陈旧夹克、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涨红,手指直直地指向台上的齐砚舟:“我姐!我亲姐就是死在你们医院的!就是你们这些黑心医生给治死的!现在又想瞒天过海?!没门!”

仿佛是收到了信号,他旁边又站起两个人。一个穿着工装服的男人挥舞着手臂:“我舅手术后感染,差点没了!你们管了吗?!”另一个女人则尖声哭喊:“医生收红包!不给红包就不给好好做手术!天理何在啊!”

精心维持的秩序瞬间被打破。所有镜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转向这三个突然发难的“苦主”。惊呼声、议论声、安保人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齐砚舟站在原地,身体甚至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晃动分毫。他沉默地等待着,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三个情绪激动、表演痕迹却略显粗糙的人,又瞥了一眼台下几个悄然移动位置、试图捕捉更佳角度的摄像师。直到两名体格魁梧的医院安保人员迅速上前,将那三人与记者群隔开,控制住局面,他才缓缓抬起一只手。

“请播放第二段视频。”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依旧平稳。

大屏幕画面一变。时间显示是今天清晨,六点四十三分。地点是医院后街一条僻静的小巷。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别克商务车停下,车门滑开,三个男人鱼贯而下。他们穿着普通,但身形与此刻台上那三人完全吻合。镜头拉近,清晰拍下了车牌号码:江a·8lq17。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几张经过处理的手机通讯软件聊天记录截图。

「老地方,七点前到,现金结,每人两千。」

「按昨天排练的来,喊完就走,别多待。」

「记住,别提具体名字,就说是亲属,要显得悲愤。」

视频播放完毕,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近乎窒息的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三个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眼神开始慌乱躲闪的“家属”身上。

齐砚舟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他们:“你们三位,不是患者李建国的家属,也不是任何一位我院在册患者的直系亲属。你们是受人雇佣,专程来此‘表演’的。酬劳是每人两千元人民币,事成后支付尾款。雇佣你们的,是‘江城康联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刚才视频里的车牌,就登记在这家公司名下。”

“这……这家‘江城康联’,背后是谁?”台下有记者反应过来,高声问道。

“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江城康联’的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齐砚舟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是郑天豪。同时,他也是振虎集团新任首席执行官。”

台下一片哗然!这个消息比任何医疗纠纷的指控更具爆炸性。资本介入、恶意并购、利用舆论抹黑……一条清晰的利益链条隐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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