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傩舞薪火,古村新声(2/2)
李老爹没说话,转身从供桌下拖出个木箱,里面是他年轻时的傩舞道具——褪色的彩衣上缝着补丁,桃木剑的柄磨得发亮,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十几岁的李老爹戴着“开山神”面具,站在龙窑前,身后的窑工们举着刚烧好的瓷面具,笑得露出豁牙。
“当年我也嫌老套。”他指着照片,声音突然低了,“我爹逼我学,说这是吃饭的本事,我偷偷把面具扔到河里,结果第二天发现它漂在窑口,一点没湿。”李老爹摸了摸面具上的金箔,“后来才明白,傩舞不是跳给别人看的,是跳给自己心里的。”
丫蛋突然跑到祠堂中央,踩着阿明刚才练的步子,哼起了洽湾古村的窑歌——调子简单,却带着股土生土长的韧劲儿。她捡起地上的树枝当桃木剑,转圈时裙摆扫过地面的螺旋纹,竟与军峰山的能量场频率隐隐重合。
“你看,”陈默指着丫蛋,“孩子不需要动漫,她们需要的是能摸到的真实。”他提议,“不如拍孩子们学刻面具吧,看军峰山的土怎么变成瓷,瓷怎么变成面具,面具怎么在她们手里活过来。”
高马尾姑娘盯着丫蛋的舞步,又看了看李老爹手里的旧照片,突然关掉笔记本:“您说得对,真实的才最有力量。”她对同伴说,“把摄像机对准窑口,我们拍‘傩舞与瓷脉’,从土开始讲。”
雨停时,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祠堂镀上一层金。李老爹带着孩子们去了洽湾古村的柴窑,张婶正在窑边筛瓷土,筛子晃动的节奏,竟与傩舞的鼓点完全一致。孩子们学着用筛子筛土,细白的瓷土落在竹筐里,像堆起了小小的雪山。
“这土要晒三天,阴干七天,才能和泥。”张婶教丫蛋揉土,“就像学傩舞,急不得,得慢慢跟土亲。”
摄像机镜头里,阿明把揉好的瓷土捏成小面具,李老爹在一旁用刻刀画螺旋纹,阳光透过窑口的缝隙照进来,在他们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远处的军峰山在暮色中沉默矗立,仿佛也在看着这一幕。
晚上,祠堂里开了场特殊的“傩舞会”。李老爹带着老窑工跳传统傩舞,孩子们则用瓷土捏的面具跳新编的步子,鼓点里混着筛瓷土的“沙沙”声,竟格外和谐。高马尾姑娘举着话筒问丫蛋:“你长大想当窑工还是跳傩舞?”
丫蛋举起手里的瓷面具,面具内侧刻着歪歪扭扭的螺旋纹:“我想让面具会跳舞,也会烧瓷。”
陈默坐在门槛上,看着祠堂里跳动的烛火,照骨镜在口袋里微微发烫,镜面映出奇妙的画面:军峰山的土脉能量顺着瓷土流进面具,又随着傩舞的舞步流进孩子们的身体,像条看不见的河,把过去与现在连在了一起。
林夏递给他一碗米酒,酒里漂着颗烤焦的糯米:“你说,这算不算最好的传承?”
陈默望着窗外的星空,北斗七星的斗柄正指向军峰山的方向,像在为傩舞的鼓点打节拍。“算。”他喝了口酒,米酒的温热混着军峰山泥土的气息,在喉咙里漫开,“只要还有人愿意学,愿意信,薪火就不会灭。”
深夜的老街,李老爹把新刻的“开山神”面具挂在祠堂门口,面具额角的透气口对着军峰山,像在与山神低语。风吹过面具的铜铃,“叮铃”一声脆响,惊飞了檐下的夜鸟,鸟群掠过星空时,翅膀的影子在地上连成了螺旋状,与面具上的纹路,与军峰山的土脉,与洽湾古村的窑火,融成了南丰县最深沉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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