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残图引路,深渊启程(1/2)

乌鸦叫完第三声,我转身走了。

回廊风停,灯笼光压在脚前,像摊没擦净的血。我顺着石阶往下,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腰间酒囊里的地图硌着大腿,那半张烧焦的纸片,现在是我的路条。

议事台在山腰,青石铺地,四角立着未点燃的烽火柱。我到的时候,台子上已经站了七八个弟子,都是昨夜跟着巡山的熟脸。阿铁蹲在边上,正拿粗布蹭他那把巨剑的刃口,听见脚步抬头,咧嘴一笑:“首座来了。”

我没应,径直走到台中央。从酒囊里抽出地图,抖开,按在石桌上。

纸是焦的,边角卷曲,炭笔画的弯线歪歪扭扭,中间标着四个字:幽冥深渊。

“这图,”我开口,嗓门不高,但字字砸地,“是从西峰长老的灰烬里捡出来的。”

台下没人说话。小唐站在左后侧,手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昨夜的事你们都听说了。”我继续说,“内鬼清了,毒镖现了,腐阴壤也验了。这张图是唯一的活线索。我不信命,但我信——谁死前藏的东西,多半是真的。”

阿铁站起来,扛起巨剑往肩上一搭,哐当一声响:“我打头阵!肉身硬,刀砍不进,毒钻不透,走哪儿我都顶得住!”

他声音洪亮,像是要把整座山震醒。

几个弟子脸色松动,有人点头。

小唐却往前半步:“首座……深渊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上古禁制的事,典籍里提过一句——‘入者九死,留影不留魂’。咱们就这么冲进去,万一……是陷阱呢?”

我盯着他。

他咽了口唾沫,没退。

“你怕?”我问。

“怕。”他点头,“但我更怕您带着我们,一脚踏空。”

台子静下来。

我收回目光,扫过全场:“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早死光了。可现在的问题不是去不去,而是——除了这条路,还有别的吗?北峰、东谷、西峰,哪一块地没被冥气沾过?哪个角落没出过毒尸?我们不动,毒就在长。等它长成山,咱们全得喂虫。”

我拍了下石桌:“所以,动,至少还能掐住一根线。不动,就是等死。”

阿铁吼一嗓子:“听首座的!老子皮糙肉厚,正好试试那禁制有多硬!”

又有两个弟子站出来,齐声附和。

我点头:“阿铁带路,小唐跟紧,记下沿途痕迹。其他人分两队,一队守议事台周边,一队巡各峰交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深渊入口。”

刚说完,山门方向突然轰地一震。

不是雷,不是炮,是某种东西从内部炸开的声音。紧接着,一道赤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成碎点,像烧尽的符灰。

传音石。

我认得那光色——谷主给的应急传信石,贴身带着,遇危自燃。

果然,下一秒,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那边飘来,沙哑扭曲,像是隔着水底传来:

“北峰……冥毒……扩散……速……阻……否则……全……毁……”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赤光熄灭。

台子上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小唐猛地看向我:“首座,北峰比深渊近!要是毒蔓延过来,半个时辰就能吞掉丹谷!”

阿铁也皱眉:“那还去深渊?先救人要紧!”

我没动。

手指扣着地图边缘,捏得纸角发皱。

原计划是直扑深渊,找到毒源根子,一锅端。可现在北峰突变,说明敌人不傻——它知道我们会查图,所以故意把饵放深,真招却藏在眼皮底下。

但这话不能说。

一说,人心就乱。

我抬眼,声音压稳:“传令下去:留守队立刻封锁北峰下山道,设三重封瘴阵,用爆冥丹做引,能拖一刻是一刻。巡峰队加强警戒,发现异动即刻鸣钟。”

顿了顿,我抓起无锋重剑背到身后:“我带阿铁、小唐走一趟深渊。地图是我拿的,路就得我趟。要是真有禁制,我第一个撞上去,也算给后面的人探个痛感。”

阿铁咧嘴:“那必须一起撞!”

小唐没笑,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份抄录的地图副本,指尖在“深渊入口”位置点了点,低声道:“我记下了,走。”

队伍开始动。

阿铁扛剑在前,小唐紧随其后,我走在最后。路过议事台石阶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台子空了。

风卷着灰,吹过未点燃的烽火柱。

我们一路下山,走的是南坡小道,避开了主峰人多的路径。天边开始泛青,雾气贴着地面爬,像一层湿冷的皮。我能感觉到残碑熔炉在丹田里微微发热,不是战斗状态的那种灼烧,而是一种……低频的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敲钟。

快到山门广场时,我停下。

“你们先等一下。”

阿铁回头:“咋了?”

“没事。”我说,“我去趟兵器阁,取点备用钉。”

他们点头,原地待命。

我拐进侧廊,走到无人处,才从酒囊里重新掏出地图。

纸面还是那副模样,焦黑、残缺、炭线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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