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干净,太干净了(2/2)
我下意识地就地一滚,紧接着,就感觉一道灼热的气浪从我头顶上扫了过去。我趴在冰上抬头一看,只见赵老六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信号枪,一发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打向了那只怪物。
这老小子,一直藏着后手!
信号弹拖着耀眼的红光,准确地命中了那怪物。
“滋啦——”一声,就像是烙铁烫进了肥肉里。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被信号弹命中的地方,冒出了一股股黑烟,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有用!这东西怕高温!
那怪物在原地疯狂地翻滚扭动,巨大的身体把坚硬的冰面都撞出了一道道裂纹。它似乎是疼到了极点,彻底陷入了狂暴。
赵老六打完一枪,根本不看结果,转身就往我们来时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冲我喊:“走!快回树那边!”
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赵老六这一枪虽然伤了它,但同时也把它彻底激怒了。一个受伤发狂的野兽,比一个冷静的猎手要可怕一百倍。
我从地上一跃而起,跟着赵老六就往回跑。
耗子他们那边,五分钟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我们俩一前一后,在滑溜的冰面上拼了命地狂奔。身后的怪物还在疯狂地嘶鸣翻滚,那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妈的,”我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骂道,“黄海那老狐狸,还给你配了这么个大杀器!”
赵老六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传来,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各为其主罢了,倒是你小子也是越来越不简单了。”
我心里苦笑,我不是不简单,我是被逼出来的。身后有兄弟要护,身边有仇家要防,肚子里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雷,想“简单”都不行。
我们离那棵巨大的玉化神木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守在树下的那几个人影了。黄海和林念郎他们还在,并没有提前进去。
看到我们俩跑回来,黄海那边的人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黄海看着我们,沉声问道。他的目光越过我们,投向了远处还在翻滚的怪物。
“死了一个。”赵老六言简意赅地回答,“那东西被我用信号弹伤了,现在彻底疯了,我们得马上进去,不然等它缓过来,谁也走不了!”
林念郎一看死的是他的人,脸色变得难看,但看了看远处那怪物,又没敢发作,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好像人是我弄死的一样。
我懒得理他,跑到老史和耗子身边,急切地问:“怎么样?进去了吗?”
耗子摇了摇头,脸色发白:“没。黄海说再等等,怕你们回不来,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心里却是一沉。黄海这老狐狸,说是等我们,恐怕也是想让我们把那怪物的底细再多试探出来一点。
“别废话了!”林念郎不耐烦地吼道,“赶紧进!还等什么!”
说着,他第一个带头,领着他手下那几个还活着的,就朝着树干上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冲了过去。那里已经提前搭好了绳梯。
黄海也没犹豫,冲赵老六和老刀使了个眼色,一行人紧随其后。
“我们快走!”我对耗子和老史说。
我们四个人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也朝着绳梯跑去。
就在我一只脚刚踩上绳梯的时候,身后那怪物的嘶鸣声,突然停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远处那团巨大的白色肉块,已经停止了翻滚。它被信号弹烧出的那个大洞,还在冒着黑烟,但它似乎已经压制住了疼痛。
它缓缓地“站”了起来,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越过上百米的距离,穿过黑暗,直勾勾地锁定在了我们这群正往树上爬的人身上。
紧接着,它张开了那道看不见的嘴,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低沉的咆哮。
“吼——”
这声音不再尖利,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愤怒。
然后,它动了。
这一次,它不再是弹着走,而是像一辆失控的白色坦克,四条腿在冰面上疯狂地刨动,带起无数冰屑,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我最后一个爬上洞口,半个身子刚探进来,耗子和水生就一人一条胳膊,把我死命往里拽。身后,王建设飞快地收着绳梯。
外面那声嘶力竭的咆哮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个惨白的、没有眼睛的人头猛地从洞口挤了进来!它那张脸像是泡发的面团,嘴巴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紧接着,一只同样惨白、长着乌黑利爪的胳膊也伸了进来,朝着离洞口最近的一个汉子就抓了过去!
“小心!”我吼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洞里十几号人吓得~~飞魄散,纷纷往后退,手电光乱成一团。那个汉子是林念郎的人,他被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只鬼爪抓向自己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我身边人影一闪,赵老六不知何时已经重新装填好了信号枪。往前跨出一步,几乎是把枪口怼在了那怪物的胳膊上,扣动了扳机!
“砰!”
刺眼的红光和浓烟在狭窄的树洞里轰然炸开,信号弹结结实实地打进了那怪物的皮肉里。一声凄厉惨嚎响彻整个树洞,那怪物猛地缩回手,但它半个身子已经挤了进来,剧痛之下疯狂挣扎,竟“轰隆”一声巨响,硬生生撞碎了洞口的一大块玉化石壁!这一下让它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身体再也挂不住,直挺挺地朝着树洞深处掉了下去!
一连串沉重的撞击声从下方的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不见。死寂降临,只剩下呛人的硝烟味和我们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