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瞳蛊迷障?心渊之饵(2/2)

我们五个人,就像被提线木偶一样,完全被那几颗诡异的眼球给控制了。

“不对劲!”殿后的赵老六最先反应过来,他脸色大变,一把拉住身边的老刀和阿布,压着嗓子吼道,“那些白球球是邪物!他们几个都被迷住了!”

老刀二话不说,反手就握紧了那把从不离身的军刺。阿布也吓得一哆嗦,从腰间摸出了一块之前突围时捡的锋利石片。三个人猫着腰,保持着绝对的警惕,一点点地朝我们这边挪了过来。

就在赵老六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我们几个人的幻境,毫无征兆地急转直下。

我面前的耗子和水生,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狰狞可怖。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开裂,皮肤下钻出无数黑色的菌丝,转眼间就变成了两头跟林念郎差不多的怪物,嘶吼着朝我扑了过来:“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你不救我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我亡魂皆冒。现实中,我抵触恐惧的本能让我的手猛地按在了那颗眼球果实上。一股钻心的刺痛传来,我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纤细的白色菌丝,顺着我的指甲缝就往肉里钻!

水生那边更惨。他幻觉里那个慈祥的母亲,脸孔忽然扭曲、拉长,变成了一张酷似林念郎的怪物面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尖叫着:“变成我这样!留下来陪我!”现实中,几根从腐殖土里钻出来的、水桶粗的肉质侧根,已经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脚踝,正一点点地把他往黑暗的植被深处拖。

耗子的金山银山,转眼间变成了一座由无数腐烂尸骸堆成的尸山。他那个发小二蛋的脸也烂掉了一半,冲他哭喊:“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现实中,耗子嘴角流出的粘液越来越多,他的胸口几乎停止了起伏,呼吸微弱得快要消失了。

黄海面前那张救命的药方,则变成了一张布满利齿的怪物大嘴,猛地朝他的脸咬了过来!现实中,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前栽倒,脸马上就要撞上那颗果实表面的粘液。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赵老六骂了一声“操”,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拧开盖子,想也不想就朝着我面前的那颗眼球果实泼了过去!

一小撮黄褐色的药粉劈头盖脸地洒在了果实的粘液上,立刻发出了一阵“滋啦滋啦”的轻响,像是热油里泼了冷水。那颗眼球果实猛地一颤,我的幻境应声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前那两个扑过来的怪物,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老刀吼了一声,趁着这个空当,一个箭步蹿了上去,手里的短刀划出一道寒光,快如闪电地斩向缠住水生的那根红色果柄!

“噗嗤!”

果柄应声而断,断口处流出来的不是幽冥丝那种黑色的汁液,而是一种淡蓝色的、类似植物浆液的东西。果柄一断,水生浑身剧烈地一震,空洞的眼神里,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

另一边,阿布也发了狠。他绕到耗子身后,抡圆了四十四码的大脚,对着耗子那肥硕的屁股蛋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狠狠踢了上去!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溶洞。剧烈的疼痛让耗子瞬间从那尸山血海的幻觉中惊醒过来,他抱着屁股,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谁他娘的偷袭老子!”

耗子这一嗓子,动静实在太大,把我们这边仅存的一点诡异气氛全给吼没了。他旁边原本已经快要瘫软下去的阿燕,被这声惨叫激得回过神来,她虽然虚弱,但求生的本能还在。她猛地一挣扎,身体撞在了即将一头栽向眼球果实的黄海身上。

黄海被她这么一撞,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也脱离了那果实的控制范围。他茫然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眼球”,又看了看我们,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而我,借着赵老六那药粉争取来的宝贵时间,也彻底摆脱了幻境。我猛地抽回手,低头一看,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白色菌丝已经钻进了我的指甲缝里,又痒又麻。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想也不想,一把抢过老刀手里的军刺,回身对着黄海面前那根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果柄,就是一刀!

“噗!”

又是一声闷响,那根果柄也被我斩落在地。

我们的举动,似乎彻底激怒了这株诡异的植物。

只听“沙沙沙”的声音大作,黑暗的复叶丛后,更多的红色果柄闪电般地伸了出来,这次的目标,直接锁定了殿后的老刀、阿布和赵老六!

与此同时,我们脚下的腐殖土开始剧烈地翻涌,数条肉质的侧根破土而出,蛇一样地缠向我们的脚踝。那些被我们斩断的眼球果实,在地上迅速地枯萎、发黑,随即“噗”地一声爆开,散发出漫天的白色孢子。空气里那股子草木腥味浓烈到了极点,几乎让人当场窒息。

“这东西有问题,不是幽冥丝!”赵老六一边狼狈地躲闪着抽过来的果柄,一边指着岩壁对我大喊。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那些巨型复叶下方的岩壁上,所有残存的幽冥丝全都干枯发黑,而被这株植物的白色菌丝缠绕住的那些,更是连渣都不剩了!

“别恋战!往石阶撤!”我大吼一声,挥舞着短刀,顶在了最前面。

情况万分危急,我们几个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和水生、老刀组成第一道防线,拼命地斩断那些疯狂抽打过来的红色果柄。赵老六则把他身上剩下的那点药粉全撒了出来,虽然作用不大,但好歹能干扰一下那些要命的孢子。阿布搀着受伤的耗子和虚弱的阿燕,黄海则负责掩护他们,断后撤退。

直到最后,我们也没能看清这东西的全貌,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那些晃来晃去的巨型叶片,以及叶片间密密麻麻、闪着幽光的眼球和疯狂舞动的红色果柄。我们连滚带爬,屁滚尿流,仓皇地退向了来时的石阶入口。

好不容易退回到那条陡峭的石阶入口,我们才发现,那些红色的果柄似乎无法延伸到这个范围,它们在离入口几米远的地方不甘地狂舞了一阵,最终还是缓缓地缩了回去。

直到这时,我们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所有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个个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我借着岩壁上那点微弱的苔藓光,拿起一截被我斩断的果柄碎片仔细观察。这东西的构造确实跟幽冥丝完全不同。我又看了看自己指甲缝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白色菌丝,结合赵老六刚才的发现,以及岩壁上那些幽冥丝的残骸,一个大胆的推论在我脑子里逐渐成形。

“这玩意儿,应该是某种植物的变异体。”我喘着气,对众人说道,“它和幽冥丝都在抢夺下面那颗‘龙眼’的能量。看现在这情况,是它赢了,把幽冥丝的地盘全给占了。”

我举起手里的碎片,接着分析:“你们看,它的菌丝是白色纤细的,有红色肉质的果柄,流出来的汁液是蓝色的,粘液也是透明的,这跟幽冥丝的特性完全不一样。但是,”我话锋一转,“它肯定在竞争中吸收了幽冥丝的一部分性状,不然它解释不了为什么也会用菌丝和致幻的能力来捕食。”

“没错。”老刀在一旁补充道,他擦了擦刀上的蓝色汁液,“刚才我砍断那玩意儿的时候,手感跟夜见岛下的幽冥丝有点像,但是质地更坚韧,更像是植物的纤维,而不是菌类。”

经过这么一对比分析,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对我的结论表示了认同。我们这次,是碰上了一个比幽冥丝更难缠的“地头蛇”。

劫后余生,可代价也是惨重的。

耗子那张嘴被果实的粘液腐蚀得又红又肿,跟挂了两根香肠似的,连句完整的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燕手臂上的感染在接触了那些白色孢子后,情况急剧恶化,整条胳膊都肿了一圈,人也开始发起烧来。

我指甲缝里那些白色菌丝,不时传来阵阵刺痒。

情况,再一次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