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裂缝窥探（1/2）

返回桃源的路途，相较于来时的分海裂浪、剑贯长虹，显得异常平静。林越并未再次动用那惊世骇俗的力量开辟海路，而是与苏半夏、钱满仓一同，搭乘经过紧急维修的“深渊号”改进型潜艇，在凯尔队长亲自率领的小型护航舰队陪同下，悄然上浮。

当潜艇冲破海面，久违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落时，钱满仓几乎要热泪盈眶，趴在窗边贪婪地看着蔚蓝的天空和起伏的海浪，仿佛重获新生。苏半夏也轻轻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怀中的生命古树幼苗光芒温顺，似乎也享受着这阳光的抚慰。

唯有林越，静坐于舱室内，闭目凝神。他的面色平静无波，但识海之中，新融入的镇海鼎虚影正与山海卷清辉缓缓交融，无数关于海洋、关于镇压、关于“归墟”的古老信息流淌而过。禹皇残魂那“九鼎归位，收割者至”的警示，如同烙印般深刻在他心头，带来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

他并未直接返回桃源城，而是通过加密通讯与周将军及桃源核心层进行了简短沟通，告知了海底惊变的结果和深海同盟的初步达成，并命令王大牛（已随首批撤离人员返回桃源）立即着手进行最高战备升级，同时让李思哲全力分析从深海带回的、关于“深渊之眼”和“创世纪”进化液的残留数据。

数日后，经过伪装的“深渊号”悄然驶入一片被浓雾和复杂洋流笼罩的陌生海域。这里远离常规航道，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蓝色，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凯兰崔尔长老站在林越身边，通过潜艇的外部传感器，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寻常，却隐隐传来空间扭曲感的海域，神色凝重：“执鼎者，前方就是‘归墟’裂缝所在的海域。它并非一个固定的洞口，而是一片不断移动、扭曲的空间薄弱点。先祖记载，禹皇正是于此，借镇海殿之力，勉强封堵了这道连接着……‘彼端’的伤口。”

林越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的镇海鼎虚影在此地异常活跃，传递出一种混合着警惕、镇压意志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感应的波动。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在前方那片海域的下方极深处，一道横亘于海床之上、狭长而狰狞的“伤口”，正散发着微弱却令人极度不安的能量辐射。那并非纯粹的能量，更像是一种空间的“溃烂”。

“我需近距离一观。”林越开口道，语气不容置疑。

凯兰崔尔脸色微变，欲言又止，但看到林越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请您务必小心。裂缝周围空间极不稳定，时常有异常的能量涡流和……难以名状的东西渗出。”

林越示意潜艇在安全距离外悬停。他独自一人，来到潜艇底部的隔离舱。舱门打开，冰冷的海水涌了进来，巨大的水压瞬间作用在他身上，却在他体外三尺之处被无形的剑罡领域悄然化解。

他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幽暗的深海，向着那道感知中的“伤口”潜去。

越靠近，那股令人心悸的感觉越发强烈。海水变得粘稠而冰冷，仿佛蕴含着某种惰性的恶意。周围的海洋生物绝迹，连发光植物都显得黯淡萎靡。光线在这里被扭曲，视野变得光怪陆离。

终于，他“看”清了。

那并非想象中的黑暗虚空，而是一道横亘在海底山脉之上的、长约数公里的、不规则的空间裂隙。裂隙边缘模糊不清，如同融化的玻璃，不断扭曲、蠕动，散发出五彩斑斓却又带着死寂气息的诡异光泽。裂隙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汇聚了所有负面色彩与能量的混沌色块在缓缓旋转、流淌。

更令人不安的是，无数细小的、仿佛来自不同维度的碎片景象，如同坏掉的电影胶片，在裂隙附近闪烁明灭——燃烧的星骸、扭曲的生物轮廓、破碎的几何结构……它们出现又消失，带来一种疯狂的、非理性的视觉冲击。

这就是“归墟”裂缝。上古之战留下的，至今仍在流淌脓血的伤疤。

林越悬浮在距离裂缝数公里外的安全距离，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裂缝正在极其缓慢地吞噬着地球的能量，同时，也在向外界散发着某种……信号？或者说，是这片空间坐标本身，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吸引着游弋的猎食者。

镇海鼎的力量在他识海中微微震荡，传递出一股想要镇压、弥合这道裂缝的本能冲动，但林越能感觉到，以他目前和镇海鼎的力量，想要完全修复这上古遗留的创伤，几乎是痴人说梦。禹皇集九鼎之力，也仅仅是“镇”而非“封”。

他集中精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试图更深入地探知裂缝的本质。

就在他的神识触角即将触及那扭曲的裂隙边缘时——

毫无征兆地，裂缝中心那混沌的色块骤然停止了旋转！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到极致的“注视感”，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穿了林越的神识，狠狠扎入他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生物的眼神，而是一种纯粹的、漠然的、高高在上的意志体现。它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对低维存在的、如同看待蝼蚁或资源的绝对俯视感。

紧接着，在那混沌色块的中心，一个“东西”缓缓凝聚、显现。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由纯粹能量和冰冷意志构成的……“眼瞳”。

它巨大无比，占据了裂缝中心的大部分区域。结构无法用人类的几何学理解，充满了非欧几里得的角度和不断变幻的、亵渎理性的线条。它的“瞳孔”是一片旋转的、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绝对黑暗，而在那黑暗的最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正在哀嚎、崩解的灵魂光点沉浮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