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2）

悲鸣真相！纪元守望者的最后请求

一、喘息之机与无声对峙

翠绿色的生命汁液如同溃堤的江河，从生命古树主干那狰狞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又在触及黑色寂灭利刃的瞬间化为青烟，嗤嗤作响，散发出一种生命精华被强行蒸发的、令人心悸的焦糊味。

整片白玉岛屿已经残破不堪，沟壑纵横，原本温润的光泽被大片焦黑与翠绿混杂的污迹覆盖。岛屿中心，那株曾慈悲神圣、后又显露妖魔本相的古树，此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树干上的暗红色纹路几乎完全黯淡，翠玉般的质地变得灰败，无数黑色利刃深深嵌入其躯干与根系，持续散发着湮灭生机的死寂波动。

它再无力发动攻击，甚至连维持那些翠绿藤蔓都做不到了。所有力量都用于收缩防御，艰难抵抗着体内三倍共生反噬之力和体外断指残灵狂风暴雨般的集中攻击。

“呜……可……恨……”断断续续、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意念从古树方向传来，但已虚弱不堪。

陈默和玄黓暂时安全了。

玄黓撤回黑白道光，小巧的魂体一阵摇晃，几乎要站立不稳。她之前为保护陈默修改契约，硬抗了生命古树全力数击，本源再次受创，此刻魂体虚幻，比刚刚苏醒时还要糟糕。

“玄黓！”陈默连忙伸手扶住她，将魂体内仅存不多、未被生命古树能量污染的纯净魂力度了过去，助她稳住形态。

“我没事，哥哥……”玄黓小脸苍白，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那截焦黑断指，又看了看濒临崩溃的生命古树，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陈默也看向断指。

那截焦黑、干枯的断指，此刻悬浮在半空，依旧在持续“喷吐”着黑色寂灭利刃，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精准而冷酷地持续削弱着生命古树。但从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乱、悲恸的意念，在疯狂攻击的同时，确实分出了一丝，如同冰冷的触须，缠绕在陈默和玄黓周围。

这“关注”中没有立刻的杀意，但也绝无善意。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一种……冰冷的疑惑。

它在疑惑什么？

疑惑这个渺小的、魂体状态的闯入者，为何能修改契约？为何要帮它（或者说利用它）对付古树？目的何在？

陈默深吸一口气（魂力模拟），知道必须尽快与这断指残灵建立沟通。否则，一旦古树被彻底击溃，这残灵的注意力完全回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这两个“不确定因素”。

“前辈。”陈默凝聚一丝相对平和的意念，混合着之前从断指记忆碎片中感受到的那份悲怆与共鸣，小心翼翼地向着断指方向传递过去，“晚辈陈默，无意冒犯。方才局势所迫，修改契约只为自保，并助前辈挣脱此树剥削禁锢，绝无他意。”

意念传递过去，如同石沉大海。

断指残灵没有任何回应，攻击节奏丝毫未变，那一丝缠绕周围的冰冷关注也没有变化。

陈默皱了皱眉。是对方灵智过于混乱，无法理解？还是根本不屑于回应？

他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不再试图解释意图，而是尝试去共鸣那份悲恸。

他回想起之前剑斩节点时，涌入意识的那片燃烧星空、那尊独对黑暗的伟岸身影、那被斩断手臂时喷涌的寂灭黑焰、以及那充满不甘与背叛之感的“为何背弃”……

陈默闭上眼，将心神沉入那种情绪，不是模仿，而是尝试去理解，去共情。然后，他将这份共情后产生的、一种混合着敬意、惋惜与肃穆的意念，再次传递过去。

同时，他肩头的玄黓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也轻轻闭上了眼睛。身为轮回镜器灵，她对情绪的感知和引导更为精擅。一缕极其纯净的、带着安抚与倾听意味的黑白光晕，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涟漪般，轻柔地荡向断指方向。

这一次，有了反应。

断指残灵那持续喷吐黑色利刃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虽然立刻恢复了攻击，但那一丝缠绕陈默的冰冷关注，似乎……软化了一丝？多了一点……茫然与追溯的意味？

“守……护……”

“星……辰……”

“皆……黯……”

几个更加破碎、却仿佛从记忆最深处艰难挤出的意念词汇，断断续续地、如同梦呓般，回荡在陈默和玄黓的心神中。

它听懂了！或者说，它感受到了那份共情，被触动了深藏的记忆！

“前辈，您可是在守护什么？对抗那毁灭星空的黑暗？”陈默立刻抓住机会，意念中带着探究与敬意，“晚辈虽力微，但对那等背弃信义、湮灭文明之举，亦感愤慨。”

“背……弃……”

这个词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断指残灵的意念波动明显剧烈起来，连带着攻击生命古树的黑色利刃都变得更加狂暴了几分！

“盟……约……”

“援……军……”

“未……至……”

“独……战……”

“臂……断……”

“恨……啊！！！”

更加汹涌、但也更加混乱的记忆碎片和情绪洪流，如同决堤般涌来！不再是之前惊鸿一瞥的画面，而是一段段更加连贯、却也更加让人心魂震颤的故事残章！

陈默和玄黓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悲壮到极致的史诗画卷——

那是名为“万星璀璨纪元”的辉煌时代！

无数文明繁荣共生，跨越星海的联盟坚如磐石，共同探索宇宙终极奥秘，对抗周期性出现的、被称为“大寂灭潮汐”的宇宙清理现象。他们建造了横贯星河的防御长城，制定了共同守望的盟约。

断指的主人，被称为“辰曜尊者”，乃是那个纪元中，站在巅峰的几位至强者之一，负责镇守一处关键的战略节点——“归墟之眼”的侧翼。

当“大寂灭潮汐”以远超预料的规模与提前量爆发时，辰曜尊者第一时间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并按照盟约，启动节点所有防御，独自面对第一波、也是最凶猛的潮汐冲击！

他相信，盟友们会如约而至。

他燃烧本源，死战不退，为后方争取时间。

一天，两天，十天，百天……

星空一片片黯淡，防御长城节节崩碎，潮汐已经淹没了他的后方。

援军，始终未至。

直到他力竭重伤，被潮汐中孕育出的恐怖存在斩断一臂，本源遭受寂灭污染，即将彻底陨落的那一刻，他才从潮汐带来的混乱信息流中，“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来自遥远后方的意念碎片——

“……‘归墟之眼’侧翼已不可守……放弃……”

“……集中力量保护‘源海核心’……”

“……辰曜道友……抱歉……为大局计……”

背弃！

赤裸裸的背弃！

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保全更核心的区域，他们放弃了镇守侧翼的辰曜尊者，放弃了盟约，将他和他誓死守护的无数生灵、文明，当成了可以牺牲的棋子、拖延时间的弃子！

极致的悲愤！被背叛的绝望！连同臂断之痛、寂灭侵蚀之苦，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与执念，缠绕在这截断臂之上，坠入了因潮汐而形成的、新生的“归墟”边缘……

而后，不知经历了多少漂泊与沉寂，这截断指被后来坠入归墟、寻求一线生机的生命古树（当时的它或许还是纯粹的生命之源）发现。古树觊觎断指中蕴含的、即使被污染也层次极高的寂灭本源与强者残韵，企图吞噬炼化以超脱。却反被断指中辰曜尊者最后的执念与诅咒反噬，两者陷入了漫长而痛苦的共生与相互折磨……

古树汲取断指的寂灭本源和残存力量延缓自身在归墟中的消亡，同时也被断指的执念不断侵蚀、折磨，逐渐扭曲了心性，从生命之源化为了贪婪的妖魔。而断指残灵，则在漫长的共生中被不断削弱、磨灭灵智，只留下最核心的悲恸、恨意与不甘，浑噩沉寂，直到被陈默的剑与契约意外引动……

真相，竟是如此！

陈默和玄黓久久无言，心神被这跨越纪元的悲壮与背叛深深震撼。

一位至强者的孤独守望，一份盟约的冰冷背弃，一场注定的牺牲，以及绵延无数岁月的痛苦纠缠……

“前辈……”陈默的意念中，带上了发自内心的沉重与敬意，“辰曜尊者，晚辈……敬佩。”

这一次，断指残灵（辰曜尊者残念）的回应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断续，但那股冰冷的审视化为了深深的疲惫与一种……复杂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