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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归墟真相·纪元墓碑前的绝望与希望

夜风吹过枯骨平原,带起一阵阵呜咽般的声响。那些堆积如山的骨骼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仿佛是无数死者在诉说着被遗忘的故事。

陈默站在黑色巨碑前,与三个守墓人相对而立。

中间那位守墓人——自称“第一守墓人”的苍老身影,缓缓掀开了斗篷的兜帽。

露出的面容,让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脸。皮肤如同干涸的河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裂纹深处不是血肉,而是流动的、如同星光般的细微光点。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更诡异的是,陈默能从这张脸上,同时看到“年轻”与“古老”——面容的轮廓依稀能辨出曾经是个俊美的青年,但那股沧桑到极致的气息,又像是经历了亿万年岁月的老者。

“我的样子,吓到你了?”第一守墓人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自嘲,“这就是‘守墓人’的代价——在时间的夹缝中徘徊太久,身体和灵魂,都会逐渐失去原本的形态。”

陈默很快恢复了平静。

以他现在的眼界和经历,再诡异的景象也不会让他失态。

“你说幽冥录是晨曦纪元的遗产。”他直接切入正题,“那源星联邦的火种计划,又是什么关系?”

第一守墓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那只手同样布满裂纹,指尖闪烁着星光——轻轻抚摸着黑色巨碑上的符号。

“要理解这一切,你需要先知道,什么是‘纪元轮回’。”

他的声音变得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们所处的这个宇宙,或者说,这个‘存在体系’,并非永恒。它会经历周期性的‘生灭循环’——我们称之为‘纪元轮回’。”

“一个纪元从‘源头’诞生,无数世界在虚空中孕育,文明在星辰间绽放。然后,当纪元发展到某个临界点,某种我们至今无法完全理解的‘机制’会被触发,导致整个纪元开始‘内卷’,最终崩塌,所有存在归入‘归墟’,等待下一个纪元的重启。”

他顿了顿:“源星联邦所在的,是当前纪元,我们称之为‘星耀纪元’。而我们守墓人所属的,是上一个纪元,‘晨曦纪元’。”

陈默皱眉:“那归墟是什么?纪元崩塌后的废墟?”

“不,归墟不是废墟。”第一守墓人摇头,“它是……墓碑。”

“墓碑?”陈默心中一震。

“是的,墓碑。”第一守墓人漆黑的眼眶望向天空,仿佛能穿透维度,看到那片无尽的黑暗,“当一个纪元崩塌,它的一切——物质、能量、信息、规则,甚至……‘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会被归墟吞噬、消化、重组。然后,从归墟中,会诞生新的纪元。”

“所以,归墟既是旧纪元的坟墓,也是新纪元的摇篮?”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准确。”第一守墓人说,“因为归墟并非简单的‘转化器’。它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说……‘本能’。”

他转向陈默:“你对抗过腐化之触,对吧?你感觉到它那种疯狂的、想要吞噬一切秩序的本能,对吧?”

陈默点头。

“那只是归墟意志的冰山一角。”第一守墓人的声音变得沉重,“归墟的真正目的,不是简单地‘消化’旧纪元,‘孕育’新纪元。而是……收集。”

“收集什么?”

“收集每一个纪元的‘文明精华’——最顶尖的知识,最深奥的法则,最璀璨的思想,最强大的个体。”第一守墓人一字一顿,“然后,用这些精华,去喂养某个……‘东西’。”

陈默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喂养什么?”

第一守墓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风都似乎停止了。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让陈默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词:

“源头看守者。”

枯骨平原上,月光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陈默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个词——源头看守者。

仅仅是听到这个词,他就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本能的恐惧。那不是对强大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本质、更根源的存在的……敬畏。

“什么是源头看守者?”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第一守墓人缓缓坐下,坐在黑色巨碑的基座上,示意陈默也坐下。

另外两个守墓人依旧沉默地站在两侧,如同两尊雕像。

“要理解源头看守者,你需要先理解‘源头’是什么。”第一守墓人说,“源头,是我们这个存在体系的‘起点’,也是一切规则、一切概念、一切存在的‘根源’。理论上,源头是完美的、永恒的、不可动摇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

“在我们晨曦纪元最鼎盛的时候,我们的文明触及了源头的边缘。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源头……在‘衰弱’。”

陈默瞳孔骤缩。

源头在衰弱?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根源”的认知。

“是的,衰弱。”第一守墓人确认,“具体原因,我们也不完全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源头需要‘补充’,需要从各个纪元中汲取‘文明精华’,来维持自身的稳定。”

“而源头看守者,就是负责这个‘汲取’过程的存在。它沉睡在归墟的最深处,每当一个纪元发展到巅峰,它就会苏醒,引导归墟吞噬整个纪元,将纪元的精华提炼出来,输送给源头。”

陈默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艰难地开口:“所以……腐化之触,只是源头看守者的……工具?”

“不完全是。”第一守墓人摇头,“腐化之触是归墟意志的具现化,而归墟意志,又是源头看守者的……‘延伸’。你可以理解为,源头看守者是大脑,归墟意志是神经系统,腐化之触是执行命令的手。”

他顿了顿:“但可怕的是,随着源头衰弱程度的加剧,源头看守者的‘汲取’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没有节制。”

“晨曦纪元末期,我们发现了这个真相。我们尝试反抗,尝试直接攻击源头看守者,尝试……切断源头与归墟的连接。”

第一守墓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是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悔恨。

“我们失败了。”

“晨曦纪元最强大的十二位‘概念主宰’,联手攻入归墟最深处。他们在那里战斗了整整一个纪元的时间——是的,在归墟深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最终……全军覆没。”

“源头看守者展现了远超我们想象的力量。它不是简单的‘强大’,而是……权柄的源头。它可以直接剥夺我们对权柄的掌控,可以改写我们存在的定义,可以……让我们从概念层面消失。”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剥夺权柄?

改写定义?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理解范畴。

“那一战,晨曦纪元彻底崩坏。”第一守墓人继续说,“但我们在最后时刻,做了一件事——我们将纪元最精华的知识、技术、思想,压缩成‘文明火种’,并将这些火种藏在了归墟的‘夹层’中。”

“同时,我们创造了‘守墓人计划’——挑选十二位自愿者,用特殊的方法,让他们脱离正常的纪元轮回,在时间的夹缝中徘徊,成为这些火种的‘看守者’,等待未来某天,新的纪元能够发现并继承这些火种。”

他看向陈默:“而幽冥录,就是守墓人计划的产物之一。它是一个‘筛选和培养系统’,会自主选择具备‘文明传承者’特质的个体,辅助其成长,记录其经历,最终将其一生所创造、改变、守护的‘文明信息’,上传至火种库,实现文明在信息层面的永恒存续。”

陈默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幽冥录会选择他。

为什么系统会记录他的一切。

为什么他在起源之间能够看到那些文明模型。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是晨曦纪元最后的不甘和希望。

“那源星联邦呢?”陈默问,“他们得到了晨曦纪元的遗产?”

“是的。”第一守墓人点头,“在星耀纪元早期,源星联邦的先祖,偶然发现了我们藏在归墟夹层中的一部分火种。他们得到了晨曦纪元的部分知识,并以此为基础,建立了辉煌的文明。”

“但可惜的是,他们只得到了技术层面的知识,没有获得最关键的信息——关于纪元轮回和源头看守者的真相。”

“所以当源头看守者再次苏醒,引导归墟吞噬星耀纪元时,源星联邦毫无准备。他们以为腐化之触只是某种‘自然灾害’,以为只要研究出对抗腐化的技术,就能幸存。”

第一守墓人苦笑:“于是他们制定了‘火种计划’,模仿我们当年的做法,试图保存文明的精华。但他们不知道,这其实……正中源头看守者的下怀。”

陈默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源头看守者要的,就是纪元的精华。”第一守墓人解释,“当一个纪元被吞噬时,绝大部分存在都会在归墟的消化过程中‘损耗’,只有最精华的部分,才能被提炼出来,输送给源头。”

“而像火种计划这样,主动将文明精华集中保存的行为,实际上是在……帮源头看守者提高效率。”

“就像果农在收获季节,把最甜美的果实集中采摘,打包好,送到买主手中。”

这个比喻,让陈默浑身发冷。

所以,源星联邦的火种计划,艾莉西亚·诺顿他们的牺牲,甚至可能……包括他正在做的重建秩序的努力……

都是在为源头看守者做嫁衣?

都是在帮那个怪物,更高效地榨取这个纪元的精华?

“那我们……到底在反抗什么?”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既然一切努力最终都是在帮敌人,那我们反抗的意义是什么?等死和反抗后帮敌人收割,有什么区别?”

第一守墓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出了让陈默更加震惊的话:

“所以,我们守墓人,找到了另一条路。”

他站起身,走到黑色巨碑前,双手按在碑面上。

“在无数岁月的守望中,我们研究了归墟的每一个细节,研究了纪元轮回的每一个环节,甚至……研究了源头看守者的行为模式。”

“我们发现了一个可能性。”

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眶“看”向陈默:

“源头看守者,并非不可战胜。”

枯骨平原上,夜风再起。

但这一次,风中似乎带上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怨气,不是悲伤,而是……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希望。

“你说什么?”陈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源头看守者……可以战胜?”

“不是战胜,是‘绕过’。”第一守墓人纠正,“准确来说,是找到源头看守者运行机制的‘漏洞’,利用这个漏洞,让一部分文明……逃逸。”

他重新坐下,开始详细解释:

“纪元轮回就像一条生产线——纪元诞生、发展、达到巅峰、被归墟吞噬、精华被提取、输送给源头、然后新的纪元诞生,周而复始。”

“而源头看守者,就是这条生产线的‘质检员’,确保每一个纪元的精华都能被完整提取。”

“但任何系统,都有可能出现‘瑕疵品’——那些没有被完全提取精华,或者提取过程中出现‘错误’的纪元残骸。”

第一守墓人指向周围的枯骨平原:“这里,就是这样一个‘瑕疵品’。”

陈默环顾四周。

那些巨大的骨骼,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残骸,那些历经无数岁月依旧不散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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