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骨蚀(2/2)
“这玉坠是用我的骨头做的。”女人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一步步逼近,“百年前,我被人活生生抽去一根肋骨,雕成玉坠,用来镇压这殡仪馆下的恶鬼。可他们贪得无厌,又想取我其他骨头,我只能化作厉鬼,守住最后一点残躯。”
金砚终于明白,这殡仪馆建在乱葬岗之上,底下镇压着无数冤魂,而女人的骨骼就是镇压的关键。那些被打开的冷柜,死去的老陈,都是因为他私藏了玉坠,破坏了镇压的平衡。
“把玉坠还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女人的骷髅手伸向他的掌心。金砚只觉得掌心一阵剧痛,玉坠像是要钻进他的骨头里,无数细小的血线从掌心蔓延开来,顺着手臂往上爬,所到之处,皮肤开始干瘪、发黑。
“不!”他疯狂地甩着手,却无法摆脱玉坠的束缚。血线已经爬到了他的肩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正在被一点点侵蚀,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停尸间里的尸体都站了起来,一个个面目狰狞,朝着他围拢过来,他们的手腕处都在流血,汇成一条血河,将金砚困在中间。
女人的骷髅头凑到他面前,漆黑的眼洞里闪过一丝红光:“你贪了不该贪的东西,就要用你的骨头来填。”
金砚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肋骨处传来,像是有人用刀在活生生地切割他的骨头。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裂开一道血口,一根惨白的肋骨正缓缓从里面抽出,上面还连着血肉。女人伸出骷髅手,轻轻握住那根肋骨,骨骼上的玉片开始发光,将整个骨灰堂照得如同白昼。
周围的尸体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个化作黑烟消散。血河渐渐退去,地面的骷髅图案也慢慢消失。女人的骨骼上,那根缺失的肋骨位置,正缓缓嵌入金砚的肋骨,严丝合缝,像是从未缺失过。
金砚的意识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冰冷、僵硬,无数细小的玉片从掌心的玉坠中涌出,钻进他的骨骼里。他的皮肤开始变得和女人一样惨白,眼睛也渐渐失去了神采,变成两个漆黑的空洞。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镇物。”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解脱,“守住这里,不要再让任何人贪心。”
金砚的身体缓缓倒下,化作一具新的“尸体”,手腕处有一个整齐的血洞,掌心的玉坠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骨骼上镶嵌的玉片。他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无数个挂在走廊里的遗像,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
第二天清晨,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发现了死去的老陈和“睡着”的金砚。他们把金砚抬进停尸间,打开冷柜,将他放在里面。没有人发现,金砚的骨骼上镶嵌着细小的玉片,也没有人发现,停尸间的冷柜里,多了一具永远不会腐烂的尸体。
而那枚骷髅衔莲的玉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殡仪馆的失物招领处,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贪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