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兵成砺锋 酒壮行色(2/2)
还有一对短柄的弧形弯刀,形如冷月,轻薄锋利,刀身带有放血槽。谢珩双手各持一把,舞动起来,只见两团银光护住周身,水泼不进,适合近身搏杀、诡奇突袭。
每一件兵刃,胡师傅都倾注了心血,结合谢珩提供的图纸与要求,将材料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皆是吹毛断发、斩铁如泥的神兵利器。谢珩逐一试过,皆感满意。有了这些,白起的兵刃问题总算彻底解决,他此行北魏的主要目的已然达成。
“胡师傅大才,谢某感激不尽。”谢珩郑重地向老匠人行了一礼,随即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袋金饼作为额外酬谢。胡师傅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是日傍晚,夕阳将天边染得一片血红。谢珩刚将新得的兵刃妥善收好,拓跋烈便大步走进了他的客院,脸色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与凝重。
“谢校尉,”拓跋烈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刚接到的军令。陛下决意,趁秋高马肥,对北边蠕蠕(柔然)发动一次攻势,以震慑其部,劫掠其人口牲畜,削弱其越冬之力。我安北军作为前锋,三日后开拔!”
谢珩心神从兵刃之事上收回,闻言面色如常,点了点头:“谢某明白。既为军中校尉,自当随军出征。”
拓跋烈看着他平静的神色,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但随即又叹了口气,看向闻讯赶来、脸上瞬间写满担忧的拓跋明珠,宽慰道:“明珠,不必摆出这副样子。不过是寻常的秋季扫荡,非是国战。我与谢校尉皆是久经沙场之人,武艺傍身,那些只会骑马放牧的蠕蠕野蛮之民,还奈何不了我们。”
话虽如此,拓跋明珠眼中的忧色并未减少,她看了看父亲,又看向谢珩,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说什么。
拓跋烈不再多言,转身对侍从吩咐道:“取我珍藏的那坛‘烈火烧’来!”很快,一坛泥封完好、酒气凛冽的烈酒被送了上来。拓跋烈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亲自倒了两大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
他端起一碗,递给谢珩,自己拿起另一碗,神色肃然,声音洪亮:“谢校尉!军中明日开始便要禁酒,今夜,老夫便以此酒,为你我壮行!盼你我并肩杀敌,扬我大魏国威,凯旋而归!干!”
“干!”谢珩亦端起酒碗,与拓跋烈重重一碰,随即仰头,将那如同火焰般灼烈的酒液一饮而尽!一股热流从喉间直坠丹田,随即轰然散开,带来阵阵暖意,却也带着沙场男儿的决绝与豪情。
这一夜,谢珩与拓跋烈在院中又聊了许久,多是关于北疆地形、柔然习性、以及此次行军可能遇到的状况。拓跋烈毫无保留地分享着他的经验,谢珩则安静倾听,偶尔提出关键问题。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谢珩正准备歇息,房门却被轻轻敲响。他打开门,只见拓跋明珠独自站在门外,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影,脸上犹带着未曾散尽的担忧。
“谢校尉……”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和父亲,一定要平安回来。”她抬起头,美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定定地望着谢珩,“我……我会在平城等你们。等你们凯旋的时候……我,我有惊喜要给你!”说完,她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勇气,脸颊绯红,不待谢珩回答,便转身匆匆跑开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消失在廊道的阴影里。
谢珩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手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碗烈酒的余温,耳边回响着少女带着担忧与期待的嘱托。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清冷依旧,却仿佛也染上了一层别样的意味。他轻轻关上门,房中一片寂静,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预示着这个夜晚,以及即将到来的征途,都注定不会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