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诗豪酒仙 井畔逢新(2/2)

当先一人,身着温和儒雅的梨黄色圆领长衫,面容丰润,眉目间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温和与历经宦海沉浮后的通透从容,气质平易近人,仿佛一位关切民生、谆谆教诲的长者。

落后半步之人,则穿着一袭紫黑色暗纹锦袍,面容清癯,眉宇微锁,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仿佛总在思索人生、宇宙奥秘的沉郁与敏感,气质更为内敛而复杂。

谢珩目光扫过二人,心中已然明了他们的身份。他对着身旁好奇张望的幽砚低声介绍道:“这二位,乃是中晚唐时期,诗名极盛,影响力深远广大的诗人。他们的诗篇,不仅在我华夏流传千古,更是远播海外,声震寰宇。曾有异国使臣,慕其诗名,携千金而至中土,只求一睹其诗稿真迹而不可得。其文采风流,可见一斑。”

幽砚闻言,眼中顿时充满了崇敬之色,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捧起风华录,虽然依旧有些紧张,声音却努力保持清晰:“二……二位先生安好,在下幽砚,忘川仙吏,奉……奉使君之命,为二位先生录名。”

那梨黄长衫的文士见状,和蔼一笑,上前接过灵光笔,温言道:“有劳小仙官。”随即在录册上留下了笔迹圆融流畅、自带一股忧民气息的“白居易”三字。那紫黑袍的文士亦上前,他的字迹则更为瘦硬奇崛,带着一股拗折之气,留下了“元稹”二字。

录名既毕,谢珩这才含笑上前,执礼道:“在下谢珩,忘川使君。恭迎乐天先生、微之先生驾临忘川。二位诗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白居易(乐天)拱手还礼,语气温和:“使君过誉了。白某与微之,不过是以拙笔略记些世间悲欢,岂敢当此盛名。”元稹(微之)亦随之还礼,神色间带着初临陌生之地的审慎与思索。

谢珩正欲引二人前往安置,恰巧遇到宴席散后,杜甫搀扶着已有七分醉意的李白,正沿着河岸蹒跚而行,准备返回各自居所。

杜甫眼尖,看到谢珩与两位陌生文士,又感受到他们身上那纯正的文人气息与熟悉的唐代风韵,便扶着李白驻足,好奇问道:“谢使君,这二位是……?”

谢珩笑着为双方引见:“子美兄,青莲居士,这二位是方才降临的新客,中晚唐时期的诗坛巨擘,白居易白乐天先生,与元稹元微之先生。”他又对白、元二人道,“二位,这便是我方才提及的诗仙李太白,与诗圣杜子美。”

白居易与元稹闻言,皆是神色一肃,立刻整理衣冠,对着李白和杜甫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之礼:“晚辈白居易(元稹),拜见太白先生、子美先生!久仰二位前辈大名,如仰山斗,不想竟能在此异域得见仙颜!”

李白此时醉眼迷离,脚下虚浮,全靠杜甫搀扶。他朦胧中听到“白居易”、“元稹”的名字,又听得是“后面的诗人”,顿时来了精神,挣扎着便要上前,口齿不清地嚷道:“白……白居易?元……元稹?好!好!都是我大唐的好儿郎!来得正好!走!随老夫去……去河边,再……再饮三百杯!让我听听,你们……你们后面的人,都写了些什么好诗!”

杜甫见状,哭笑不得,连忙用力拉住李白,对白、元二人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乐天先生,微之先生,实在抱歉,太白兄他今日饮多了,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待他明日酒醒,我等再登门拜访,与二位好好叙谈。”

说罢,也顾不得许多,半扶半抱地,赶紧将还在嚷嚷着“莫拉我,我还要喝”的李白给拖走了。

白居易与元稹看着诗仙那率真可爱的醉态与诗圣那无奈又关切的模样,相视一笑,心中对这忘川之地,不禁又多了几分亲切与期待。谢珩在一旁亦是莞尔,对白、元二人道:“二位先生见谅,青莲居士性情如此,最是赤诚。我们先去安顿吧,日后交流的机会还多着呢。”

他引着两位新至的诗豪,踏着忘川朦胧的星光,走向为他们准备的居所。身后,李白的醉语与杜甫的劝慰声渐渐飘远,融入了这片永恒之地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