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抉择（1/2）

排水沟里的空气潮湿而冰冷，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首领的话如同带着倒钩的绳索，紧紧缠绕住傅斯砚的心脏。合作？拯救？听起来无懈可击，甚至充满了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正义感”。影像中苏晚的痛苦模样更是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但直觉，以及刚刚与“记录者”那短暂接触所感受到的“痛苦”与“束缚”，像一根尖刺，让他无法完全相信眼前这个手段狠辣的首领。

“拯救？”傅斯砚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冷静，他迎着首领的目光，没有退缩，“用强制抽取、用暴力手段来拯救？‘记录者’传递给我们的情绪是痛苦和束缚，这和你说的‘拯救’可不太一样。”

首领似乎并不意外他的质疑，电子合成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痛苦？那是必然的代价！‘归一’程序如同癌变，已经深度侵蚀了‘记录者’的核心代码。进行系统重写，就像给一个晚期癌症病人做全身放疗，过程当然痛苦！但这是唯一能清除病灶、让它活下去的方法！至于束缚……哼，那是它自身防御机制最后的挣扎，或者说，是失控程序对宿主意识的禁锢！”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能量枪口离傅斯砚更近了些，压迫感十足：“你以为我们愿意做这个恶人？我们追踪‘星舟’残骸的信号跨越星际，不是为了来毁灭一个濒危的文明！是为了回收我们失落的科技火种，并阻止这场本不该发生的灾难！‘记录者’是我们文明最重要的历史档案库，我们必须救它！而你们，是这个拯救计划中不可或缺的‘工具’！”

工具。这个词让傅斯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无论首领的最终目的为何，在他眼中，自己和苏晚终究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为了拯救他们的“历史档案库”，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牺牲掉作为“工具”的他和苏晚的感受乃至生命？

“如果‘记录者’本身并不想被这样‘拯救’呢？”傅斯砚反问，“如果它宁愿保持现状，或者有其他的选择呢？你们问过它的意愿吗？”

“意愿？”首领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个意识即将被失控程序彻底吞噬的残骸，还有能力表达清晰的‘意愿’吗？我们的科学家已经推演了所有可能，强制重写是成功概率最高的方案！我们没有时间再去进行一场结果未知的意识沟通冒险！”

话说到这里，立场已经鲜明。一方是信奉绝对理性、为了所谓更大目标不惜采取极端手段的“清道夫”；另一方是试图理解、沟通，哪怕希望渺茫也愿意尝试的傅斯砚和苏晚。

傅斯砚心中有了决断。他不能将苏晚和自己的命运，交到一群视他们为“工具”、行事霸道的外来者手中。即使“清道夫”的目的可能真的是“拯救”，其过程也充满了不可控的暴力和对个体意志的践踏。更何况，他对“记录者”那句“防御协议失控”以及“清道夫”对“遗产”的贪婪始终心存疑虑。

“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了。”傅斯砚缓缓说道，身体肌肉悄然绷紧，寻找着脱身的时机。苏晚还在档案室，他必须尽快回去。

首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语气转冷：“傅斯砚，不要执迷不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对所有人都好。交出苏晚，配合我们，这是唯一能减少伤亡的办法。”

“减少你们的伤亡吧。”傅斯砚冷笑一声，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那个烧毁的服务器硬盘狠狠砸向首领的面甲！同时双脚用力蹬地，身体如同泥鳅般向排水沟更深处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