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余烬（1/2）

阳光透过高窗上积落的灰尘，在室内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其中翩跹起舞，仿佛无声的庆典。安全屋内的时间流速似乎变得缓慢而粘稠，与外界隔绝，自成一方天地。傅斯砚和苏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瘫坐在地板上，许久都没有动弹。极度的精神紧张和身体创伤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他们只是静静地依偎着，像两株在暴风雨后相互支撑的藤蔓，汲取着彼此身上传来的、微弱的体温和确凿无疑的生机。

最终还是傅斯砚先缓过一口气。理性与责任感迫使他必须行动起来。他忍着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特别是左侧肋骨传来的尖锐刺痛，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伸手将放在不远处的那个小型应急医疗箱拖到面前。金属箱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苏晚被这声音惊动，抬起有些迷茫的眼睛望向他。

“得先处理一下伤口，”傅斯砚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些，他打开医疗箱，里面物品齐全，但多是针对普通外伤的，“感染了就麻烦了。”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苏晚的手臂和脸颊那些明显的擦伤上，血迹混合着灰尘，已经有些凝固。

苏晚顺从地点点头，尝试自己动手，却发现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傅斯砚示意她别动，然后用棉签蘸取碘伏，动作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为她清理伤口。冰凉的消毒液触碰到破皮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刺痛，苏晚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傅斯砚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用眼神询问她。

“没事，”苏晚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你继续。”

于是傅斯砚更加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先清理了她额角的一道划伤，然后是手臂和手背上的擦伤。过程中，两人靠得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充满紧张和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彼此依赖的宁静。处理完苏晚的伤口，傅斯砚才开始查看自己的情况。他艰难地解开破损的作战服外套，里面的浅色衬衣已经被肋间的血迹洇湿了一小片，黏在皮肤上。

“我来帮你。”苏晚见状，立刻强打起精神，凑上前帮忙。当她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黏连的布料，看到傅斯砚左肋下方那片明显的青紫肿胀，甚至有些变形时，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这么严重……”

“看着吓人，可能只是骨裂，没完全断开。”傅斯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但额角渗出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真实感受。他指导着苏晚，用绷带和夹板进行简单的固定和加压包扎，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整个过程漫长而煎熬，等到终于处理完毕，两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虚脱地靠回墙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简单的医疗处理耗尽了他们刚刚积攒起的一点能量。饥饿和干渴如同迟来的潮水，汹涌地席卷了他们。傅斯砚环顾四周，这个安全屋他极少来，但通常会存放一些不易腐败的应急食物。他挣扎着起身，在角落的一个储物柜里，果然找到了几瓶矿泉水、几包压缩饼干和几罐肉类罐头。东西虽然简陋，在此刻却无异于珍馐美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