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选择（1/2）

正午的阳光本该炽烈，却无法穿透星舟在海湾上空营造出的那片扭曲的光晕领域，只能在其边缘徒劳地折射、散射，形成一圈模糊而诡异的日晕。山林间的温度并未如常升高，反而弥漫着一股源自深海和星骸的、沁入骨髓的寒意。傅斯砚和苏晚蜷缩在岩石的阴影下，像两只在巨兽脚边取暖的蝼蚁，分享着最后半瓶浑浊的矿泉水和几块碎成粉末的压缩饼干。

沉默笼罩着他们，但这沉默与星舟那拒人千里的绝对沉默不同，其中交织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对未来的巨大茫然，以及一种被无形力量推向命运十字路口的沉重压力。苏晚靠在傅斯砚肩头，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微微颤抖的眼睫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傅斯砚则一直醒着，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掌心中那个冰凉的金属盒上，仿佛要通过这冰冷的触感，理清脑海中纷乱如麻的线索。

主动暴露，寻求解除。这个念头如同在黑暗中摸索时触碰到的一根裸露的电线，危险，却可能带来唯一的光亮。但具体该如何操作？向谁发出信号？信号的内容又是什么？

直接联系官方？风险太大。他们无法预测哪个部门会接收到信号，也无法保证对方的态度。更可能的结果是，信号被无数杂乱的信息淹没，或者引来不加甄别的、粗暴的军事化处理，将他们视为需要控制和审问的“异常现象关联者”。

或许……应该更精准一些。傅斯砚的思绪回到了“清道夫”和那枚芯片。芯片的技术层级显然远超当代人类文明，那么，能够追踪、研究，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试图利用这种技术的组织或个人，必然也存在于人类社会的阴影层面，或者说，处于主流科学界的边缘。他们可能更愿意相信，也更有能力理解傅斯砚和苏晚所经历的一切。

他想起了之前通过芯片模糊感应到的、那冰冷而古老的“回应”，以及芯片本身存储的怪异坐标和能量频率。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天书，但对于某些特定的“听众”来说，或许就是无法抗拒的诱饵。

“晚晚，”傅斯砚轻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我们需要发一条信息。”苏晚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傅斯砚将他的想法和盘托出：不寻求与星舟的直接沟通（那无异于自杀），也不盲目联系官方机构，而是尝试利用芯片可能残存的某种信息特征，向外发送一段经过精心编码的、包含关键线索（如坐标片段、能量频率参数，甚至可以是“记录者”、“播种者”、“守护者”这类特定术语）的“求助”或“交易”信号。目标听众，设定为那些潜藏在世界暗处、对地外科技和异常现象有着深入了解和追寻的个体或组织。

“这……太冒险了，”苏晚的声音带着忧虑，“我们怎么知道会引来什么人？万一引来的……是比‘清道夫’更可怕的……”

“我知道。”傅斯砚打断她，眼神锐利而冷静，“但继续躲藏，我们迟早会因伤势、饥饿，或者被混乱波及而无声无息地消失。主动发出信号，至少我们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选择‘听众’，并且掌握着部分他们可能急需的信息作为筹码。这是一场赌博，但我们已经没有不赌的资格了。”